292.预言指向死亡0;41;
《决定退出勇者队伍》 · NariaTa · 4829 字
德罗希姆教团已然没落。
更准确地说,是正走向衰亡。早在萨菈诞生之前的数百年前,德罗希姆教团就已开始每况愈下。
尽管德罗希姆教团如今依旧声势浩大,但与昔日的辉煌相比,也不过是日薄西山。
教团的高层们一心只想着重返往昔的荣光,妄图借神之威势更上一层楼,重现建国初期,就连国王都得对教团敬畏三分的辉煌时代。
然而,追逐着从未经历过、也永远无法触及的过去,不过是痴人说梦。本应如此,这一切本该只是妄想。
直到,一个新的圣女诞生,一个足以肩负教团未来数百年命运的天才降临。
「这孩子是神赐予我们的礼物。」
「孩子,从今以后,你的名字就叫萨菈。」
「你将成为教团的代表。」
她,天生就拥有神的祝福。
在数百年的历史中,从未有人像她一样,拥有如此强大的神之祝福。因此,教团将她囚禁在狭小的房间里,不断地对她进行洗脑和教导。
信徒皆为神而存在。
你是神的使徒,信徒也为你而存在。尽情差遣他们吧,他们是你的孩子,是你的所有物。
扭曲的信仰,扭曲的教导。
教团安排萨菈与那些年老体衰的贵族见面,为他们施予祝福,借此不断扩大自身的权力。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以被这样夺走……!」
「卡尔,卡尔·托宾!」
直到他的出现。
卡尔·托宾,拥有强大星光的他。
「即使我不去,即使戴斯特,即使任何超凡之人都不去,即使毫无胜算……他也会独自前往。」
「卡尔。」
萨菈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萨菈,你知道那个人的真实身分吗?他原本只是贵族的奴隶,一个在贵族脚下做杂事的卑贱之人。」
卡尔的话让萨菈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任何人前来。
「德罗希姆,德罗希姆,德罗希姆大人。」
那个曾被她百般刁难的⋯⋯
唰。
所以,现在自己所说的话语根本毫无意义。虽然明白这个事实,萨菈却依然继续说着。
「抓住我。我们得赶快逃走。」
「没有用的,去了也只是送死。」
在极度恐惧之下,萨菈哭喊着神的名字。但她的声音并没有传达到神那里。最终,虽然没有传达到神那里⋯⋯
她产生了兴趣,开始关注他。
「我们就在这里放弃吧。」
即使教团如何腐败,也无法改变数百年来积累的传统。因此,当萨菈踏上与他同行的旅程时,教团的长老们在她耳边低语:
「我来救你了,萨菈。」
由于自身的失误,她被魔王军俘虏了。
「……这个嘛。」
「这样的人竟敢妄称神的旨意,他就是异端!你绝不能接近他,远离他,回到教团来!」
萨菈从卡尔坚定的低语中,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情绪。
当他请求圣女同行时,教团无法拒绝。
「卡尔,你没有必要赌上性命啊?」
* * *
而这份关注转变为爱慕之情,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
却传达到了一个人的耳中。
「不是这样的,死亡之剑,到底谁能与之匹敌?一剑就能劈开峡谷的怪物,到底谁能对付?」
「⋯⋯」
因为数百年来的传统便是如此。
在旅程初期那样不厌其烦地刁难着卡尔的萨菈,某天突然停止了这样的行为。
如果承认的话,卡尔肯定会立刻动身前往,所以最终在沉默过后,萨菈摇了摇头,但卡尔与她相识多年。
萨菈忠实地执行了他们的指示。
萨菈恳求道。
卡尔把手放在萨菈的肩上。
「我身边,有谁?」
「所以说啊。」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教团的计划便开始偏离轨道。
「……」
对于每天都聆听着神之声生活的萨菈来说,这种联系的断绝是她前所未有的恐惧。
「萨菈。」
他们没有立即杀死萨菈,而是把她关进了神之声无法传达的密室。在密室中,萨菈只能在恐惧中度过漫漫长夜。
看着这个为她打破囚禁着她的高墙的男人。萨菈看着这个她最珍视的男人。
萨菈无言以对。
预言所见的是必定会发生的未来。
「拉尼尔·冯·特里亚苏,他不在我身边吗?」
卡尔说道。
「我在想,如果这个预言传播开来,如果能集结足以对抗死亡之剑的力量……他一定会被包含在内。他,一定会出现在那里。」
「我们并不需要与死亡之剑正面交锋吧?只要把这个情报传达出去,让北方的人们避难就好了。根本不需要踏入这样的战场⋯⋯」
劈开了原本只有黑暗的墙壁,出现在她面前的卡尔,萨菈再也无法对他置之不理。就这样,萨菈第一次真正地认识了卡尔这个人。
预言家无法改变自己所见的未来。能够创造变数的,只有那些没有预见未来的人。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这么做的。
卡尔的语气充满了确信。
卡尔沉默地注视着萨菈,萨菈最终承受不住他的目光,转过头去。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拉尼尔。」
「在梦里,我死了吗?」
望着这个在她心中占据了比德罗希姆更重要位置的男人,卡尔·托宾,萨菈说道。
「萨菈,我再问一次。」
「果然如此。」
这种程度的谎言是瞒不过他的。
「那么,我也去。」
「卡尔……!」
萨菈提高了音量,但卡尔似乎没有听进去。萨菈看着卡尔,正因为长时间的相处,卡尔能看穿她的心思,萨菈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
因此,看着卡尔的表情,萨菈只能紧紧咬住嘴唇。
他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了。
而且这个决定绝不更改,卡尔·托宾就是这样一个固执的人。
(究竟为什么⋯⋯!)
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亲手将他赶走后,却还对拉尼尔如此执着?为什么要如此在意那个魔法师的动向?
就在此时,卡尔开口了。
「我必须去。」
卡尔抚摸着自己的剑柄。
「那家伙去那里的话,我也必须去。」
并非选择,而是义务。
卡尔的语气听起来就像这样。
* * *
「你不使用大剑吗?」
「咦?」
「大剑啊,大剑。很大的剑。」
「……这样可以吗?」
「是的,字面意思上的……嗯,这种事不适合在学生面前说。」
拉克一脸疑惑地眨着眼睛,而他手持巨剑挥舞的景象,就连拉妮娅也难以想像。
拉妮娅侧目望去。
拉克歪着头,从腰间拔出斧头。他挥舞斧头的动作相当华丽,仿佛能抓住飞舞的蝴蝶。
伽尼尔特·冯·卡拉德利克。
剑本身散发着星光。那是超越了利刃的存在,是最初挥舞着它的剑圣,能够斩断一切的剑。
(据说那是能消灭的剑,似乎还被冠上了什么斩魔剑之类的别称⋯⋯。)
「不管是投掷还是劈砍,斧头的手感都很好。刀剑类武器总觉得缺乏一种破坏的快感⋯⋯。」
「我最擅长使用斧头。」
拉妮娅偷偷瞥了拉克一眼。
「所以你才叫我来吗?」
尽管过了漫长的岁月,那把剑的光芒依然耀眼。而且,拉妮娅在北方高塔中见证了过去,她深知那把剑是多么不可思议的武器。
但在拉妮娅看来,那把剑并非如此简单。
拉妮娅无法忽视这一点。之前还不太确定,但拉克在经历的试炼中召唤出伽尼尔特后,那种特质就得到了证实。
拉妮娅瞪了拉克一眼。
「没有啦,我只是说说我的情况……」
「就是把他们碎尸万段,然后扔得到处都是。因为是分散在各个角落,所以很难追踪……就算追踪了也只会扑空,这就是目的。」
「处理?」
卡鲁特点了点头。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啊,这样啊。」
拉妮娅指着拉克手上的斧头说道。
「这样啊。」
「是不是该从现在开始教你用剑了……」
「怎么看都像是你该用的东西。」
接着她勾了勾手指。拉克点点头,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话说到一半,拉妮娅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于是含糊带过。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这是必要的确认过程。
「你平常没有想过要使用大型武器吗?难道没想过大剑可能很适合你吗?说不定你更擅长使用大剑⋯⋯之类的?」
拉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后脑勺。
卡鲁特叹了口气,指着拉克。
「我从小接触的武器就是斧头,总觉得剑不太顺手。」
「现在可以说了。」
「怎么看都觉得背后策划这一切的家伙有点不对劲。」
卡鲁特说道。
「他们会把被我做上记号的人给『处理』掉。」
「为什么突然提到大剑⋯⋯?」
卡鲁特微微睁开眼睛,斜眼看着拉妮娅。
最初的使用的星剑。
「是啊,问题就在这里。」
拉妮娅在心里叹了口气,回想起自己在北方圣地所见的景象。那是位于湖泊中央,一把有着孔洞的大剑。
卡鲁特一脸疲惫地坐在树墩上。他看起来实在是太累了,真想让他干脆去睡觉。
「我真的困啊。最近王都里到处都是末日论者,趁着混乱,总有些奇怪的家伙偷偷摸摸地潜入,真是的。」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想引起骚乱的小混混,但仔细想想好像又不是。追查下去发现了人体实验的痕迹,而且规模越来越大。所以最近很忙。」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那个,我这十天都熬夜了,感觉比想像中轻松……」
伽尼尔特和格雷斯家族之间的关联性。
自从加拉哈尔死后,宣扬末日即将来临的人越来越多。而且,还有人在背后操控着他们。
但是,毫无疑问,那是为拉克准备的剑。
「抓也抓不完。看到这些家伙为了躲避我而耍的花招,我都忍不住想笑。问题是,这些花招还挺有效的。」
「是前辈你叫我来的。」
「好不容易能喘口气,想说趁机补个眠……」
「……听起来像是认识你的人干的?」
他都这么说了,拉妮娅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拉妮娅尴尬地笑了笑。她思考着该说些什么,然后开口说道。
「嗯,这样可以。所以,你说『处理』掉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每次见面都一副睡不饱的样子。」
这个方法实际上是卡鲁特在战场上时,魔王军使用过的手段。只要是被卡鲁特做上记号的目标,他就绝对不会错过。所以,他们反过来利用这一点,来封锁卡鲁特的追踪。
「所以你要我教他剑术?」
「嗯。」
拉妮娅向拉克招了招手。
拉克放下捂着耳朵的手,走到卡鲁特面前。
「嗯。」
卡鲁特上下打量着拉克。
「身体已经锻炼好了,说实话,感觉他不管用什么武器应该都能运用自如。毕竟基本体格在那里。」
「是吧?」
「来试试看吧。」
卡鲁特把拉克叫到面前,从腰间拔出剑递给他。
「这可是名剑中的名剑,绝对不会断的,用尽全力挥砍看看。就朝那根柱子。」
「是,我知道了。」
拉克摆好架势,站直了身体。
他紧紧握住剑柄,像平常挥舞斧头一样朝树干劈砍下去。气势磅礴的一剑,砰地一声深深嵌入了树干。
喀嚓!
被砍中的树干凹陷了一大块。
不是被砍断,而是被打凹了。仔细一看,以剑身嵌入的地方为中心,树干上布满了裂痕。
「哇哦。」
卡鲁特吐了吐舌头。
「就算叫我那样做,我也做不到啊。」
(你们看了就知道了。想看吗?)
(因为我的师父说我没有剑术天赋,叫我赶紧扔掉剑,去拿斧头。)
他笑得很开怀。
「前辈,你好像没有剑术天赋。」
到底是哪位勇者对格雷斯说出这种话?
并不是剑插着的那棵树。
仅凭力量挥舞,就能轻松砍断一棵树,那是名剑中的名剑。拿着那样的剑,却像劈柴一样敲打着树木……
砰,而是远处的一棵树突然倾斜,然后倒在地上。接着,轰隆轰隆几声,又有几棵树倒了下去。卡鲁特和拉妮娅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拉克。
伟大的格雷斯是剑术超凡者,但他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他不轻易在人前挥剑,而是主要使用斧头,对于他那不拘小格的样子,有些战士曾这样问格雷斯。
格雷斯只是苦笑着回答这个问题。
* * *
令人惊讶的是,他完全没有剑术天赋。卡鲁特摇了摇头,心想教他也是白费力气。就在拉克要把剑还给卡鲁特的时候。
(是一位挥剑一次就能解决掉堆积如雪山的剑士的人。)
看过伟大格雷斯的剑法的战士们异口同声地说,他挥舞的不是剑。他虽然拿着剑施展剑术,但那并不是剑。
远处的树木已经碎成碎片。
他们只能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砰,轰隆。
「啊?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用剑呢?
只有拉克一脸茫然地眨着眼睛。
难道你其实是斧头超凡者吗?
(他就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笑了起来,收我为他的第一个弟子。然后,他警告我不要在别人面前挥剑。)
隔天清晨,有人登上白夜城的后山,发现那附近的树木全被连根拔起。留在那里的不是剑痕,而是被乱砍乱伐的痕迹。
但是,格雷斯接着说道:
突然,一棵树发出巨大的声响倒了下去。正要接过剑的卡鲁特和拉妮娅都僵住了。两人的目光都固定在那棵倒下的树上,问题是那棵树的位置。
格雷斯问战士们,战士们兴奋地跟着格雷斯去了后山。然后,那天晚上回来的战士们再也没有要求格雷斯展示剑术了。
(他还是教了我剑术。可能是因为我每天都跟着他,让他感到厌烦了吧。然后,我向他展示了那套剑术,我的师父笑了。)
对于这个荒唐的问题,格雷斯爽朗地笑了起来,回答说:
为什么?战士们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