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第一課0;31;

「天秤。」

這一句話落下，寂靜隨之而來。

聚集在禮堂的魔法師們都期待着她會展現出什麼驚人之舉。然而，呈現在眼前的景象卻超乎了他們的想像。

這不是魔法交易學的基礎嗎？

這不是基礎課程嗎？

然而，站在講臺上的少女，卻從一開始就拋出了魔法交易學的最終奧義——天秤。

「啊……」

觀衆席中爆發出一陣驚歎。

閃耀着星光的璀璨天秤是如此美麗，耀眼的光芒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奪走了魔法師們的注意力。

那是閃耀着白金色光芒的天秤。

「我想請問各位一個問題。」

拉妮婭站在天秤前，開口說道。

「各位都知道咒文發動的三個階段嗎？」

聽到這個問題，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即使沒有學習魔法的人也知道咒文發動的三個階段，因爲那是最基礎的知識。

編寫蘊含咒文的迴路。

支付發動所需的魔力。

指定咒文的方向。

這些都是最基本的知識。

少女將這些知識一一列舉出來，停頓片刻後，繼續說道。

「呃？」

他們是爲了觀摩魔法交易學而來的，結果卻要聽咒文發動的三個階段？

「下一個。」

——嘩啦。

少女將手指放在天秤上，說道。

大多數魔法師都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教授們知道，魔塔的主人們也認得出那抹光芒。

啪。

不久，天秤開始發光。

——沙啦。

觀衆們發出疑問。

「……啊？」

不多也不少。天秤剛好保持水平的魔力。計算非常精確。

然而。

回來的反應很冷淡。

「三，方向的指定。」

「唉。」

那速度不快也不慢。

魔法發動。

並且，那火焰中還流轉着淡淡的光芒。

但是。

現在卻要在這裏教授這些剛踏入魔法之路的菜鳥才需要學習的東西？

點燃0;Ignite1;。

火球術（Fireball）。

達到極限的魔法所散發的光芒是如此美麗，深深吸引着魔法師們的目光。

天秤達到完美的水平狀態。

白色魔塔主無奈地嘆息。

在那些銳利的目光中。

它依然閃耀着星光。

她彈了一下手指。

就這樣完成的迴路非常精巧。少女將曲線與直線交織而成的迴路放在天秤上。

「一，迴路的構成。」

——嘎吱。

天秤稍微傾斜。

原本的期待逐漸消退。

然而，彷彿在嘲笑白色魔塔主的願望，少女移動了手指。彷彿覺得展示一次就夠了，這次她瞬間完成了迴路，將其放在天秤上。

「極限……」

同一魔法施展數十、數百次後，偶爾會出現魔法中融入星光的情況。融入星光的魔法，其概念本身就會提升一個層次。

即使只是低階魔法，那火焰卻異常猛烈。

聽到這句話，一些魔法師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完成的咒文的確是點燃。那一點沒有錯。但是，帶到現實的咒文卻有所不同。

燃燒的火焰似乎不會輕易熄滅。

少女動了動手指。

他多麼希望那極限只是偶然，只是碰巧融入的星光。

傾斜的天秤上盛滿了魔力。

面對那光芒，白色魔塔主眨了眨眼。

而且，理所當然地，在場的魔法師中，沒有人不精通咒文發動的三個階段。即使是最年輕的學徒，也已經踏入魔法之路好幾年了。

白色魔塔主喃喃自語，神情恍惚。

學習魔法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因爲要發動咒文就必須熟練掌握這些階段。

熊熊燃燒的火球。

是火系元素魔法的基本咒文。因爲也是生活魔法中使用的咒文，所以觀衆們也認出了完成的咒文。

她的指尖沾染着魔力。沾染上的魔力在空中繡出迴路。

「二，魔力的支付。」

「我今天要向各位展示的，正是這最基礎的三個階段。」

沒有放置迴路的天秤。

（別開玩笑了。）

人們如此稱呼這種特殊現象。

「那，是什麼……？」

咒文發動的三個階段是所有魔法的基礎。

在傾斜的天秤上注入魔力。

極限。

保持水平的天秤，朝着迴路的方向傾斜。觀衆的視線也隨着天秤傾斜。

「唉……」

白色魔塔主再次嘆息。

一次可以說是偶然，但兩次就不是了。

（她是隨心所欲地創造出極限。）

意識到這一點，白色魔塔主愣愣地眨了眨眼。

觀衆們的反應也和他如出一轍。他們被魔法中的星光所吸引，沉浸在臺上少女展現的一連串過程之中。

描繪迴路。

放在天秤上。

將魔力注入，讓天秤保持平衡。

開始施展咒文。

過程平平無奇。

這是他們所知的咒文施展過程，也是他們重複了成百上千次的過程。

然而，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感覺上有所不同。

少女的動作行雲流水，毫不停滯。

彷彿這不是一個個分割的步驟，而是一個連貫的過程，所有步驟都環環相扣，流暢自然。

因此，完成的咒文，

比他們見過的任何咒文都要美麗。

「……」

魔法師只相信自己觀察到的東西。

「啊。」

最基本的常識開始動搖。

（我，究竟在看什麼？）

本該理解的地方，卻充斥着困惑。艾特華爾彷彿着魔般，凝視着少女。

至少，應該是這樣。

因此，她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那些你習以爲常、重複了成百上千次的過程，如今卻開始讓你產生質疑。

我所做的真的是對的嗎？

他對基礎的信心開始動搖，由堅定信念構築的道路開始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懷疑。

那個過程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腦海裏，

（是正確的過程嗎？我真的能夠說自己精通它嗎？）

「啊啊。」

不得而知。

理解的又是什麼？

爲什麼他們能做到？

他們轉瞬間便能超越其他魔法師窮盡一生所達到的境界。

「這纔是咒文的基本。」

她施展出咒文，一個無比美麗、無比完美的咒文。那咒文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他們不受時間洪流的限制。

自己現在聽見的是什麼？

然而，他卻無法控制地繼續聽着，

艾特華爾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他走過的路很漫長，那是從他的師父、師祖一代代傳承下來的路，黑衣魔塔的歷史深深地烙印在他的魔法之路中，因此，他的魔法之路堅不可摧。

她推翻理所當然。

因爲接下來的演示，會讓你瞬間明白一切，迫使你理解。

少女的指尖輕輕舞動。

「你明白了嗎？」

黑色感到腦袋像被重擊了一般，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他最根本的信念開始動搖，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再聽下去。

即使不明白少女呢喃的話語也無妨。

事實上，也沒有聽的必要。

這種理解來得猝不及防，

它究竟從何而來？

與其說是教學，不如說是一種洗腦，將知識強行灌輸進他的腦中。

答案就在眼前。眼前少女所踏上的魔法之路，蘊藏着那個答案。

滴答，滴答。

這條道路將某些人窮盡一生的努力瞬間抹滅。艾特華爾帶着一種空虛感喃喃自語道：

在魔法的道路上已經走了將近五十年。

因此目睹這一切的人們突然意識到：

他的意識一片模糊。

他的一生都奉獻給了魔法的精進，

「■■以■■，■■■■■■■。」

他曾經抱持着這樣的疑問。

他見過時代孕育的天才們。灰色魔法師拉尼爾是如此，他在貧民窟發現的貝爾諾亞也是如此。

真的，

黑色魔塔主艾特華爾，茫然地眨了眨眼。

然而，那條路的起點，卻出現了一絲裂縫。

＊ ＊ 8

「我這一生都白活了。」

目光仍然停留在少女施展的魔法上。

沉浸在咒文中魔力流動的艾特華爾，聽不見少女的吟唱。

（我一直以來所做的基礎，）

從親眼所見中汲取教訓。

「……」

（真的理解了嗎？）

艾特華爾突然失聲笑了出來。

（這，是什麼？）

而他們，甚至連基本功都還未掌握。

她否定常識。

「啊，哈。」

它來自於你過往的積累，

平常總會說些什麼的白，此刻卻沉默不語。她也彷彿被什麼迷住一般，專注地聆聽着演講。

看到這一幕，黑色苦笑了一下。

＊ ＊ ＊

演講仍在繼續。

時間還不到一個小時。

在這短短的時間裏，他們的根本被徹底否定。然而，他們的目光依然緊盯着講臺。

注視着少女施展的魔法。

「啊。」

有人發出讚歎。

「……」

有人默默地眨了眨眼。

少女持續展現着魔法。

僅僅是展示而已。雖然她附上了恰當的說明，但聆聽說明的人卻寥寥無幾。

所有人都只是注視着少女施展的魔法。

完美的魔法。

魔力的流動、魔力的控制、咒文中循環的魔力速度，一切的一切都無懈可擊。即使瞪大眼睛想要挑出瑕疵，也無濟於事。

完美無瑕。

最完美的範例就在眼前。

魔法師們從中學習，

各自領悟。

最完美的魔法，就是如此。僅僅是觀看，就能讓人有所領悟。

有人動了動手指。

然後，她向後退了一步。

並沒有人這樣問。

她露出淡淡的微笑。

「嗯。」

理想的魔法。

啪啪，啪。啪啪。

她開口說道：

儘管課程結束，卻沒有人離開座位。

魔法師們看到了。

「咒文的發動過程分爲三個階段，爲什麼是魔力的交易學？你們可能會這樣問。」

然後。

接着，她拍了一下手。

時鐘的指針指向終點。

他們在筆記本上描繪迴路。

有人鼓掌。

所有人都呆呆地眨着眼睛。

啪啪，啪。

儘管如此，她還是繼續說道：

真理的碎片。

掌聲接連響起。

「即使省略了這個過程，即使是不完整的形式……所有的魔法師都曾與星辰進行過交易。」

「時間到了。」

嫉妒和羨慕都消失了。

「以上就是魔力交易學基礎，第一週的課程到此結束。」

取而代之的是嚮往。

這樣的人很多。

啪。

因此。

最先鼓掌的是白色魔塔主。她站起身，眼神迷離地拍着手。

「所有的咒文都是透過與星辰的交易來實現的。你們無意識中所做的一切過程，都是與星辰的交易。」

隨着這句話，原本擠滿大講堂的魔力消散，閃耀着白金色光芒的天秤也隨之消散，只留下寂靜。

百聞不如一見。

蠕動。

從沉浸中清醒過來的人們，面對着現實。

沒有筆記本的人，則在長袍上描繪。彷彿現在不跟着做就會忘記似的，他們移動着手指。

作者的話

「不必想得太複雜。現在是時候，重新審視自己已經會的事情了。」

那隻手正在描繪迴路，無意識地模仿着眼前的範例。

他們應該追求的境界。

＊ ＊ ＊

嫉妒她的助理教授們也跟着鼓掌。學生們更是不用說。

在他們面前，站着一位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