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3.通往最终舞台的道路0;41;
《决定退出勇者队伍》 · NariaTa · 3735 字
低头看向脚下,只见灰白色的尘埃堆积如山。抬头望向天空,灰烬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就这样,神殿被尘埃所覆盖。
几乎坍塌的神殿。
只有一半维持着原本样貌的神殿,与其说是神殿,不如说更像是废墟。这里不再是供奉神明的地方,而是证明过去曾有神明存在过的遗迹。
「好久不见,笨蛋。」
这个地方,有一个人类守护着。
坐在断裂石柱上的男人叼着香烟。他不需要点火,因为从天而降的尘埃一接触到烟草的末端,便发出「嗤」的一声,燃起了火光。
男人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托着下巴望向戴斯特。
「该从哪里说起呢?嗯,就从老套的开场白开始吧。」
男人轻蔑地笑了笑。
「我就是你。」
戴斯特指向戴斯特。
「来自失败未来的你。」
* * *
来自失败未来的自己。
虽然在面对面的瞬间就已经明白,但戴斯特依然无法理解。面对他困惑的视线,眼前的男子毫不在意地吐出一口烟。浓重的烟雾遮蔽了戴斯特的视线。
「所以,如何?」
烟雾中传来男子的声音。
「你本该经历的未来。」
「……这算什么问题?」
戴斯特烦躁地反驳道。
「那是噩梦,是恐怖至极的景象。你到底想让我从中领悟什么?是想让我引以为戒吗?」
「我和那家伙签订了契约。换句话说,我是那家伙的第一个使徒。虽然我只能寄生在这个时间点的你身上……」
他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
断裂的长枪、折断的剑、破碎的盾牌……
「喂,不屈的你。」
「是否后悔?是否过着与我不同的人生?是否能迎来与我不同的结局?那时的我就这样问你。」
『所以我要问我自己。』
嗤,将香烟在手背上掐灭的未来戴斯特站起身。他轻松地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慢慢地举起手。
『我不相信我自己。就算你回到过去改变后的未来再怎么美好……在那里的我也只会是个胆小鬼,只会是个懦夫。』
『我是否能成为英雄。履行契约是之后的事。』
「一切都已发生,我的失误,他的失误,大大小小的失误累积在一起,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那些本不该死去的人,那些本不该失去的同伴,那些被牺牲的无数骑士和英雄……」
堆积如山的瓦砾堆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吹散,露出神殿的地面。地面上,插满了无数的兵器。
下定决心不再卑躬屈膝的「某人」沉默地看着未来的自己,看着未来自己手中那把沾满鲜血的长枪。
「你看到那种景象,难道还没有觉悟吗?」
「什么?」
「那时我问你,」
就在响指声回荡的瞬间,他身上的制服在空中剧烈飘扬,被血染得一片暗红。当那件破烂不堪的星衣飘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他向前迈出一步,砰,尘土飞扬。
咔,未来的戴斯特握住其中一件武器——一把断裂的枪刃,那是加拉哈尔的星枪。然而,与戴斯特所知的闪耀星枪不同……这把星枪沾满了血迹,变得乌黑发红。
背教者讨伐战时所见的景象,站在血泊尽头的未来自己所提出的问题。
戴斯特一眼就认出这些插在坟墓上的武器,他猛地睁大双眼,不可能认错,这些全都是勇者的武器,是他曾经模仿过的武器。
做什么,不屈的你问道。
「而你回答说『并不后悔』,并且还说今后也不会后悔。」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但那是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
「你以为让堕落者吃鳖就自满了吗?你以为往前踏出一步就值得骄傲了吗?你是自以为成了英雄吗?」
一座失去神灵的神殿。
「你所见的既是未来,也是过去。」
「我代表着已成为过去的未来,站在你的面前,问你一个问题。」
「这一切都不会消失,他们流淌的鲜血不会消逝,只不过是滋养了你脚下这片土地的养分罢了,他们依然存在。」
面对那个问题,戴斯特的确是这样回答的,而未来的戴斯特也牢牢记住了这个答案。
灰尘漫天飞舞。
他想起了过去和神明之间的对话。
一座插满武器的坟墓。
『在签订契约之前,我要「向我」问一个问题。』
同时,也作为过去确实存在过的证据。
尽管如此。
「我依然存在于此。」
『不过,我要在这里加几条。』
「也是,你要是觉悟了,我也不至于来这里了。」
「我所见证的未来,我所经历的梦魇,那些都确确实实地发生过。她坚信只要回归,就能改变一切,就能让一切化为乌有……」
从讨伐背教者的那天起。
他喃喃自语,将断裂的星枪握得更紧。
卑鄙地低声下气,带着一辈子的悔恨活着的「某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不得不饮下的鲜血,此刻流淌在此地的鲜血,沾满鲜血的武器……
戴斯特就没有停止过做梦,在梦中,他被迫面对那可怕的噩梦。戴斯特用手掌按压着眼角,深深地叹了口气。
勇者的资格,卑屈的你回答。
『契约已成立。』
作为那家伙的代理人。
啪,他打了个响指。
未来的戴斯特冷笑了一声。
「少来了,证明给我看。证明你能到达我无法企及的境界,证明你有能力跨越眼前即将降临的试炼。」
如果无法证明。
如果暴露出你没有资格。
如果变成那样的话。
「得到你身体的人就会是我。」
「我们出发吧。」
一大清早,所有人都准备好前往各自的舞台。拉克·冯·格雷斯前往西北方的尽头,那座被遗弃的神殿。除了他以外,其余的人们都开始登上前往北方尽头,那座冰封高塔的魔车。
拉尼尔轻拍着每个人的肩膀,和他们一一告别。送走所有人后,拉尼尔最后停在戴斯特面前。
「讨伐狂人的指挥就交给你了。这次又要让你担负重任了,戴斯特,拜托你了。」
拉尼尔轻笑一声。
「活着回来再说吧。」
话说完,正想拍拍对方的肩膀,拉尼尔却突然眨了眨眼。因为戴斯特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毫无生气。
「戴斯特?」
「……」
戴斯特一言不发地上了魔车。
拉尼尔歪着头,随即轻轻挥手向离去的魔车道别。就这样,所有人离开了驻扎地,只剩下拉尼尔独自一人。现在轮到他前往自己的舞台了。
「呼……」
所有人离开后,拉尼尔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松开了紧紧围着的围巾,脱下手套塞进长袍口袋里。
最终章。
「……你在说什么啊?」
当快速移动的魔车抵达王都时,戴斯特从魔车上走了下来。无视着土拨鼠们投来的目光,戴斯特轻轻地挥了挥手。
「抱歉了。」
卡鲁特简短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这一生,不就一直在追求浪漫,最后也会为浪漫而死吗?」
和执掌黑子的狂人彼此凝视。
棋盘上的棋子开始移动。
望着戴斯特离去的背影,蕾丝特突然歪了歪头。
然而,黑白双方都忽略了一枚棋子……
「你在说什么呢?」
拉尼尔默默地动了动手指。
沉默片刻后,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太轻敌了。
「卡拉德利克流。」
卡鲁特苦笑了一下。
「……只差一步了。」
他们乘坐魔车前往的地方,是战场的最前线,以及更远的地方。一个过去数百年来无人能及的地方。一个为了与万魔之王决一死战,人类必须跨越的最后一道试炼之地。
「你其实不用感到抱歉。」
「虽然不太懂,但听起来挺浪漫的。」
「是吗?」
双方都盯上了对方的死穴。狂人已经使出了所有隐藏的招数,那么,自己也只能全力以赴了。
白色的棋子朝着大陆的两端移动,黑色的棋子则从大陆的边缘向中心推进。为了最后的决战。为了为这场漫长的斗争画上句点。
「为什么?这还用问吗?」
他抚摸着剑柄,说道:
「剑之峡谷的始祖,我手中之剑的起源,不就在那里吗?我必须让他老人家也见识一下。」
卡鲁特耸了耸肩说道:
哒。
引领白色棋子的勇者,
「我的师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以一己之力抵挡了死亡之剑的攻击。身为剑圣的弟子,如果连死亡之剑的影子都没见过,没有试着去砍上一两刀,怎么对得起剑圣之名?」
「更重要的是,」
原以为一切都会按照计划进行,但狂人却打破了他的盘算。出乎意料的行动,将棋盘染上了一片漆黑。
「说实话,当初在公布讨伐狂人部队名单时……如果我的名字在上面,我反而会去向你抗议,要求加入讨伐伽尼尔特的队伍。」
「真是的。」
卡鲁特默默地跟在拉尼尔身后。拉尼尔瞥了一眼全副武装的卡鲁特,说道:
拉尼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一边吐气,一边重新系紧围巾,戴上手套。接着,他迈开步伐向前走去。也不知走了几步。
「我还要去一个地方。你们先走,别耽搁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卡鲁特笑了。
「见识什么?」
卡鲁特听了拉尼尔的话,沉默了一会儿。
「让你参加讨伐伽尼尔特的战斗。」
「我认为这就是对那位曾经身为英雄的他,所能表达的最大敬意。」
「你们先走。」
棋盘在两人之间展开,双方毫无保留地展现自己的所有。黑方调动了白方不曾注意的棋子,将其摆上棋盘;白方则利用黑方轻视的棋子,筑起防御的壁垒。
两人朝着那片位于破碎天空下的土地前进。因为在那里,有着属于他们的舞台。
「虽然源自于他的剑,但经过漫长的岁月,后世的剑早已发展出各自的风貌。我必须让他老人家也见识一下。」
「……」
「谁知道呢。」
本以为至少还要两三个月才会迎来最终决战,没想到这么快就近在眼前了。伽尼尔特、狂人、魔兽之王,还有「那道阴影」。面对必须同时讨伐所有敌人的状况,拉尼尔紧紧皱起眉头。
「为什么?」
死亡沉寂之地,盖赫泰。
卡鲁特轻敲了一下腰间佩剑,发出清脆的声响。
……准备不足。
戴斯特迈开步伐。
两人相视而笑,迈开步伐。
就连狂人也毫不知情。
指尖上浮现的是星光。星光形成了天秤的形状,随即消散。那是拉尼尔留到最后的最后,仅剩的一次机会。或许,必须动用那个了,拉尼尔心想。
「……灰烬?」
戴斯特的身上,竟然飘散着点点灰烬。尽管数量稀少,就连身为观星者的蕾丝特也几乎难以察觉,但那的确是灰烬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