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后辈,以及后裔0;11;
《决定退出勇者队伍》 · NariaTa · 4572 字
拉妮娅·冯·特里阿苏。
她的名字不再仅仅意味着年轻有为的天才。
『特里阿苏家族诞生了两位英雄……。』
『不再只是单纯的魔法家族,而是为国家,乃至为全人类做出贡献的……。』
『英雄,拉妮娅·冯·特里阿苏。』
并非天才,而是英雄。
能从灾厄手中守护人类的英雄屈指可数。即使是达到超凡者境界的少数人,也无法彻底消灭灾厄,而就在这时,一位能够继承灰色魔法师衣钵的魔法师出现了。
星枪,加拉哈尔死了。
剑之超凡者,肯特尔早已没落。
剑鬼,德拉卡精神失常。
狂人,凯尔哈姆也难逃衰弱的命运。
在人类战力不断被削弱的情况下,出现了新的希望。而且是一位拥有足以对抗灾厄的强大实力的希望。世人为之欢呼。因为他们渴望着新英雄的诞生,所以他们更加高声欢呼。
即使她无意走上战场也无妨。
仅仅是人类中存在着如此强大的战力,仅仅是人类手中握有足以应对灾厄的王牌,就足以让大众狂热。
而她的美貌,以及她所拥有的神秘感,也为这股狂热推波助澜。就这样,无数骑士争相报导着关于拉妮娅·冯·特里阿苏的故事……。
「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拉妮娅·冯·特里阿苏。
她本人做的事情却没有丝毫改变。拉妮娅长长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改变。啊,真的什么都没有改变。
一如既往地准备课程。
为学生们准备作业。
该不会是有学生来找她了吧?
原本由罗塞尔负责的课程,就这样简单粗暴地交给了拉妮娅。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啧……」
站在门外的是柯萝尔。
因为没有得到预期的反应,她感到有些失落。
如果觉得今天的课程不够,就会把准备去吃饭的学生留下来继续上课。
拉妮娅忍不住咂了咂嘴。
啪!
稍微表现出一点敬意,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我也好。
「唉。」
她带着一抹浅笑,接下了原本负责的学生。而二年级学生们,则是要再次面对埃夫利亚的恶梦,教室里充斥着哀鸿遍野。
「上次我看你好像已经把课程安排得井井有条了?就别再搞什么特别讲座了,你就直接接手吧。」
「教授,贝尔诺亚他。贝尔诺亚他……」
「今年二年级的课就由你来上吧。」
就这样,拉妮娅开始了教授二年级学生的日子,但心中却隐隐感到不满。这份不满难以启齿,令她感到羞于说出口。
拉妮娅并没有推辞。
(恋爱……到底是什么?)
「怎么了,柯萝尔?发生什么事……呃?」
然而,拉妮娅从去年开始教的那些学生们又是什么反应呢?尽管传闻如此轰动,他们的反应却平淡无奇。
「呃……先进来再说吧?」
(不对,我确实有过心跳加速的经验。)
灰色魔法师的正统继承人,完整继承了其魔法造诣,这件事可是已经公诸于世了。都这样了,学生们看她的眼神却丝毫没有改变。
「拉妮娅教授。」
站在门口的拉妮娅清了清嗓子,然后放下上扬的嘴角。拉妮娅努力维持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门。
(如果有不足的家伙就拉去补习。)
失落之余,拉妮娅只能不断地叹气。
这又是什么傻话。
她并非期待学生们会有什么戏剧性的反应,只是认为至少会有一点点表示吧。例如:「拉妮娅教授,能成为你的学生真是太荣幸了!」之类的。
就这样日复一日。
新生们都对她投以崇拜的目光。
柯萝尔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
拉妮娅听着柯萝尔抽泣着诉苦了好一段时间。那番话听起来更像是恋爱谘询,这让拉妮娅感到非常尴尬。
「欸?老师你不上吗?」
会不会是学生们在众人面前不好意思开口,所以私底下跑来问她:「报纸上那篇报导是真的吗?教授你真的……?」
我可是这么厉害的人。
看着慌慌张张跑出去的拉妮娅,罗塞尔用手扶额。因为她的意图实在太明显了。看着怀着不可告人的期待跑出去的学生,罗塞尔摇了摇头。
就在她叹息时,有人敲了敲教授室的门。拉妮娅猛地转过头。
我允许你们这么做。
如此伟大的人物。
(也是,这么轰动的事,不可能没人来问啊。)
「嗯哼。」
「我实在很担心,把新生交给你会发生什么事。你就乖乖地教你原本教的那些家伙吧,一年级由我来教。」
他们对于埃夫利亚有如此杰出的人物感到兴奋不已,每当拉妮娅在咖啡厅喝咖啡时,总能感受到他们偷偷摸摸的视线。
你们俩在埃夫利亚到处走动的时候,有多少学生看不下去啊。
拉妮娅满面笑容地放下咖啡杯。
罗塞尔在目睹拉妮娅的课堂上学生们生不如死的惨状后,似乎领悟到了什么。他决定将「恶梦」的称号彻底传承给自己的弟子。
拉妮娅在28年的人生中从未谈过恋爱。她甚至从未读过任何常见的爱情小说,更不用说体验过令人心跳加速的爱情了。
(该不会是……)
候任勇者,也是知道自己真实身分的孩子。拉妮娅为此感到失望,于是卸下了原本努力维持的扑克脸。
「我去吧,老师!」
「怎么了,什么事……」
「贝尔诺亚他好像讨厌我……!」
* * *
柯萝尔正在抽泣。
「你来吧。」
和一年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啊,只有科目名称稍微变了。从魔力交易学(基础)变成了魔力交易学(中级)。
(不对啊,都已经传成这样了,他们怎么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那可不是什么甜蜜的时刻,而是在生死关头,心脏才会疯狂跳动。
(那我算是和伽尼尔特谈过恋爱吗?)
拉妮娅一边想着这些无聊的事情,一边听着柯萝尔的倾诉,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贝尔诺亚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是看向别的地方。」
「呃……」
「问他问题也不太回答……」
「嗯……」
「总是慢半拍才点头,感觉好像在想别的事情……」
拉妮娅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该死,这……)
拉妮娅感觉自己好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可能不知道。因为拉妮娅认识那个总是黏在贝尔诺亚身边的神秘女人。
「嗯……」
拉妮娅干咽了一口口水。
柯萝尔看着拉妮娅,问道:
「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我感觉好像做了……」
「啊,柯萝尔?」
柯萝尔都快急得挖地洞了。
拉妮娅费力地开口说道:
「那,可能和你想像的有点不一样。贝尔诺亚也不是那种人。」
「可是……」
[耳朵嗡嗡响?]
[现在已经不能被称为神了,我堕落已久,不像以前那样拥有实体了。]
[……什么?]
「不,我一点也不好奇。」
* * *
[嗯,你等等。]
[有。]
「是。」
拉妮娅一边安慰柯萝尔,一边悄悄地转过头。正好看到贝尔诺亚在窗外的广场上散步。贝尔诺亚捂着耳朵走在广场上,而他的肩膀上则坐着一个人。
「声音一直在回响,可以不要这样吗?」
[应该有吧。我忘记了。]
[有这个意思吗?]
「真的没事的。别担心。」
她苦涩地笑了。
「那个,我的耳朵一直嗡嗡响,怎么办啊?」
「好多了。」
「你曾经拥有的名字,有它的意义吗?」
[花也有名字,没有无名之物。这黄色和红色的是什么花?]
[这个叫什么名字?]
[你什么都不知道。真是个无知的家伙。]
「埃夫利亚。埃夫利亚。」
[活得久了都会这样。]
他所侍奉的神实在是太聒噪了,问题是,他还不能无视她的声音。
贝尔诺亚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你可是神啊。」
[这片土地上还有我的孩子们,影龙们,不是吗?所以,我没有存在的理由……也没有拥有名字的理由,就这样渐渐遗忘了。]
贝尔诺亚看着待在他身边的坠落之神,问道。
[这样说话好点吗?]
「我是贝尔诺亚。」
她像是在怀念什么似的笑了。
「应该是花吧。」
(啊,眼神对上了。)
在干燥的风中,影龙之君笑了。
[因为我没有名字。]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一直问名字吗?]
贝尔诺亚嘟囔着,叹了口气。
「你的声音很独特,像是在我耳边低语一样……」
贝尔诺亚承受不住她瞪视的目光,连忙改口。这才让影龙之君耸耸肩,继续说道:
[契约者,这里叫什么名字?]
[这是什么?]
「为什么你会没有名字?」
「意思是,被抛弃的孩子。」
[所以,我才不断地问,说不定在我重生后的世界里,那些绽放的事物上就带着我的名字。]
[但不管怎样,总是有它的意义。]
[那么,契约者啊。]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
[或许是弄丢了,也或许是没有拥有的理由。]
名字。
「我不知道。」
[我并没有真的在低语啊。]
贝尔诺亚缓缓开口。
她笑了起来。
[那这个呢?]
「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
「我一点也不……好奇……我很好奇,是的。」
[我知道。上次不是说过了吗?]
吹来的风干燥无比。
「虽然我不知道那些植物的名字……」
虽然是不喜欢的名字,但有它独特的意义。
「嗯,是啊。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帮我取名字的父母也都过世了。不对,帮儿子取名字的时候,哪有什么被抛弃的孩子?被抛弃的孩子。」
「应该是树吧。名字我不知道。」
坐在贝尔诺亚肩膀上的影龙之君朝拉妮娅挥了挥手。拉妮娅最终还是朝她挥了挥手。
贝尔诺亚猛地抬头,只见她将脸凑到自己面前,笑盈盈的。贝尔诺亚撇开视线,避开那双仿佛要将人吸入的瞳孔,轻轻叹了口气。
贝尔诺亚轻笑一声,迈开步伐。
「我很快就要接受试炼了。」
[试炼?]
「是的,会在一个很特别的空间里进行……你可能会遇到贝利尔。」
[已经死去、化为尘埃的人,要怎么见?]
「我也不清楚。这有点难解释。」
总之,贝尔诺亚说道。
「 在那之前,先给我说个故事吧。」
[ 什么故事?]
「 关于黑色风暴,贝利尔。那个与你缔结第二次契约的人。」
影龙之君轻笑一声。
[也好。]
她抬头望向天空。
望着天上的繁星,她喃喃自语。
[那个难搞的孩子允许我说到哪儿,我就说到哪儿吧。]
* * *
拉克·冯·格雷斯闭上双眼,开始回忆。
他回忆起在圣地遇见的那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是格雷斯。
是拉克所属家族的创始人,是奠定家族名声、象征以及一切的人物。在试炼开始之前,拉克回想起与那个人的相遇。
『虽然是被称为剑圣,但我并不怎么喜欢剑这种武器。我反而更擅长使用斧头。』
『我,以及北境的人民,从未与人战斗过。我们从出生起就一直在与自然抗争。所以,用于对付人类的剑,怎么可能适合我们呢?』
然后他再次握住虚空。但这次他握住的不是剑,而是一把造型粗犷的斧头。
『尽管如此,我的师父还是教了我剑术。』
将拔出的剑指向拉克。
『我会告诉你,为什么不擅长剑术的我,能够成为剑圣。』
「喔。」
但是,如果是前者的话。
拉克的斧头划出一道奇异的轨迹。
他笑了。
毫无生气的石像。
紧接着,传来「嚓」的劈砍声,以及「轰隆」一声东西崩塌的声音接连响起。拉克睁开了双眼。
拉克静静地闭上双眼,回想起那招。
「⋯⋯。」
拉克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叹。
『我不砍人。如果说有什么是我必须要砍倒的,那就是自然本身。』
『他说得没错。』
『我一直面对的都是自然。』
『就从这里开始吧。』
茂密的森林被劈开了一部分。原本被树枝遮蔽的阳光,现在正强烈地照耀着拉克的斧刃。
他扔掉了剑。
格雷斯是北境的守护者。
第一式,初见杀。
『他说我有天赋。』
『师父教我的终究不是如何使用剑,而是如何击败想要击败的对象,如何打倒想要打倒的敌人。』
当那股力量达到极致时,他也展现了透过巨剑施展的技巧。拉克还无法完全模仿后者。
『阻挡我的也是自然。』
『他说无论我拿的是剑还是斧头,这些教诲都会派上用场。』
光线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北境,自古以来就在与自然搏斗。
他应该可以完美地施展出一招。
拉克回想起格雷斯手握斧头,施展出的招式。
如果是他熟悉的那把斧头。
卡拉德利克流,劈。
拉克在脑海中描绘着动作,从腰间拔出斧头。接着,他短促地吐出一口气,挥动手臂。
他拔出剑。
格雷斯在那里对拉克说道。
『我也会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