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2.通往最终舞台的道路0;31;
《决定退出勇者队伍》 · NariaTa · 3778 字
前往大陆北端和西北端的探险队回来了。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会议室,带着空洞的眼神,开始逐一汇报各自收集到的情报。
「我们皇家卫队负责调查大陆北端,也就是传说中『冰封之塔』的所在地。据说那里常年积雪,寸步难行,但实际上⋯⋯」
皇家卫队的克雷宾说道。
「那里是一片广阔的荒野,并非雪原,而是荒野。荒野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塔,正如文献记载的那样,而神器正是在塔的方向产生了反应。」
艾菈和蕾丝特合作制作的神器,能够感应到狂人的真身,它发出信号就意味着⋯⋯位于北端的「冰封之塔」就是狂人的大本营。
两个选项中,答案已经揭晓。
本该没有什么话要说了,但皇家卫队员们却偷偷观察着与他们一同抵达卡特隆古堡的灰色魔塔魔法师们,似乎从他们那里听到了什么。
「⋯⋯」
皇家卫队员们报告完毕后便退后一步,取而代之的是灰色魔塔的魔法师们。然而,他们非但没有进行报告,反而惊恐地互相咬牙切齿。
「⋯⋯我们前往大陆西北方的芙图娜神殿进行了探查。」
其中一人好不容易开口说道。
前往大陆西北方的废弃遗迹调查的灰色魔塔魔法师,带着恐惧开始报告。
「神器没有反应,也没有侦测到任何魔力反应。然而,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神殿时,我们遇到了它。」
魔法师惊恐地说道。
「魔兽之王。」
他们说,他们遇到了魔兽之王巴尔塔。
根据魔法师们的描述,事情是这样的:
结束芙图娜神殿的调查,正准备返回时,神器突然发出剧烈声响。他们顺着信号的方向抬头望去,目光停留在一根倒塌的神殿石柱顶端。
他们说,魔兽之王就站在那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所谓灾厄,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能够镇压一方天地。在巨大的压迫感面前,魔法师们预感到死亡的降临,而魔兽之王则缓缓开口了。
那段记忆,他永生难忘。无力感、失落感、愤怒,以及对自己无法守护兄弟们最后一丝尊严的自责,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成为了拉克突破困境的动力,也让他渴望变得更强。
「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老实说,我不知道。」
「在北方的尽头,你们将与他一同面对我。」
拉尼尔轻拍调查队员们的肩膀,简短地慰劳他们后,环顾会议室里的众人。
拉尼尔缓缓地移动视线,
不只拉克,听着报告的拉尼尔也紧蹙眉头。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了。
「⋯⋯否则。」
不知为何,魔兽之王似乎知道狂人的存在和他的计划。不仅如此,他似乎还对狂人抱持着合作的态度。拉尼尔的脸色沉了下来。
向魔兽之王巴尔塔复仇的责任。
「辛苦了,这项任务很艰钜吧。」
「我不能对这两场战争袖手旁观。」
虽然没有主词和受词,但拉克知道她在问什么。拉克沉默地抚摸着扫帚柄。
「我有我的使命。更准确地说,我们家族……格雷斯家族有我们的使命。这是我们无法逃避的责任。」
拉尼尔看向拉克。
魔法师说道。
「解放始祖,也就是格雷斯老师『伽尼尔特·冯·卡拉德利克』,或是将其讨伐,这就是我们格雷斯家族的使命。」
魔法师似乎回想起当时面对灾厄时的恐惧,惊恐地重复着同样的话语。
原本以为是无法掌控的棋子,
另一位魔法师代替了因恐惧而重复同样话语的他,说出了后半句话。她望着拉克,说道:
不久后,会议室就空无一人。
青蓝色的眼眸,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笔直伸出的手指。
「……真没用,竟然连自己都无法做出选择。」
拉克说道。
拉尼尔也知道那个使命是什么。
「拉克,你留下来。」
「为了遵守那个约定,我们家族一直保管着星剑,并将握持星剑的『权利』刻印在血脉中代代相传。但是……」
「什么?」
拉克紧紧握住手中的斧柄,指节泛白。
拉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怎么想?」
「但是……」
讨伐死亡之剑伽尼尔特的使命。
拉克发出一声呻吟。
这是始祖立下的约定和誓言。
「虽然我知道这是不能逃避的责任,但我同样无法对巴尔塔的存在视而不见。」
最终停留在拉克身上。确认拉克动摇的眼神后,拉尼尔短促地叹了口气。她站起身,走向站在一旁的调查队员们。
「我至今仍无法忘记,我的兄弟们是如何在那位魔兽之王面前惨遭毒手的。他们被魔兽之王召唤出的野兽啃食殆尽,就连尸体也不放过……我绝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忘记兄弟们所遭受的屈辱。」
所以才被弃置在棋盘之外的棋子,
「……简直胡闹。」
拉克无法对任何一方置之不理,然而,他不可能同时踏上两个战场。最终,他必须做出选择。而正是这种情况,让拉克感到迷茫。
魔兽之王对他说了这句话。
这是威胁。
如今却被狂人全部放回了棋盘上。拉尼尔完全无法理解他是怎么办到的。不知道他是如何诱导魔王,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拉拢那只自尊心极高的野兽。
「这实在是太难抉择了。」
「把拉克·冯·格雷斯带来。」
「拉克·冯·格雷斯。」
突如其来的问题,
魔兽之王,巴尔塔。
「大家先去休息吧,请先离开一下。还有……」
只剩下拉克和拉尼尔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在一片寂静中,先开口的是拉尼尔。
「把拉克·冯·格雷斯带来。」
拉克的手伸向半空中。
他握住的是星剑,第一把星剑,伽尼尔特·冯·卡拉德利克曾经握持的那一把。拉克注视着星剑,缓缓开口:
「我时常在想,我是否配得上这把剑。毕竟我原本并不是剑士,也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与这把剑有任何交集。」
拉尼尔静静地听着拉克的倾诉。
拉克轻抚着星剑的剑柄。
「我总觉得,有比我更适合成为这把剑主人的人。」
拉克的思绪飘回了数年前。
那是他第一次握住这把剑的日子。
与伽尼尔特交锋的那一刻,拉克不慎松开了手中的剑。就在那一刻,在那里,有一位剑士捡起了拉克掉落的剑,冲向了前方。
卡尔·托宾。
他拔起插在雪地上的剑,毫不畏惧地向伽尼尔特发起攻击。他甚至成功地给死亡之剑留下了一道伤痕,并得到了伽尼尔特的认可。拉克至今仍记得卡尔那一击的轨迹,那堪称完美的一击。
「我……」
「我知道你在想谁。」
一直默不作声的拉尼尔开口了。
「就算你把那把剑给他,他也不会用吧?」
「……什么?」
「我说的是卡尔。虽然他当时的确在那把死亡之剑面前耍了一套漂亮的剑术……但现在的他,应该不需要那种东西了吧。」
「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
拉尼尔苦笑了一下。
拉尼尔轻轻一笑。
他手里拿着什么都无所谓。
她所经之处,皆是死亡的气息。
「是?」
「有点那样吗?」
他又做梦了。
「……是的。」
怀着这样的想法,戴斯特跟随着拉尼尔的脚步前进。然而,戴斯特总是无法如愿以偿。他无法死去,只能不断地跟随在拉尼尔的身后。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经不再走在拉尼尔身后,而是并肩而行。
「……我知道了。」
休息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尽管知道这是梦境,戴斯特依然朝着梦境的彼端走去。尸横遍野的荒原。他低下头,望向地面积水的血泊,映照出一张憔悴的男子的脸庞。
「你不觉得可怕吗?」
拉尼尔用手指弹了一下硬币。她轻轻一笑,一把抓住了空中的硬币。
就在那一瞬间。戴斯特听到了一个声音,他猛地闭上双眼,随即又睁开。当他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灰烬覆盖的废墟景象。
「一定很可怕吧,肯定的。」
自己思考,自己得出答案。
被灰烬覆盖的神殿。
「……」
吱呀,砰。
未来的戴斯特对着现在的戴斯特微笑着说道。
可以说是一点也不像勇者的样貌。在那双冷漠的双眼中,似乎没有任何希望、理想、美好等童话般的字眼能够容身。戴斯特用空洞的眼神望着某个人的背影。
「那要不要掷硬币决定?」
「好久不见,笨蛋。」
「说不定也有人会对那个角色感到沮丧。说不定也有人会对那把剑感到沮丧。怎么会有那种事?站在需要的位置,扮演需要的角色,那就是主角。」
「你说不知道要选哪个吗?」
即使步履蹒跚,即使遭受谴责和非议,依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前进的勇者。如今已经没有人再称呼她为勇者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那里,有一个人默默地朝着前方走去。
休息结束,当众人回到会议室时,拉克开口了,说出了他所选择的答案。
拉克被拉尼尔要他选择的话吓了一跳。虽然他说过正在苦恼,但无论如何,用这种方式选择总觉得有点奇怪。
空洞的眼神。凌乱的头发。
「我。」
「你不是说不知道要选哪一边吗?」
* * *
沾满鲜血的衣服和伤痕累累的脸庞。
「选择你想去的方向。这次我不会帮你选择。」
拉克·冯·格雷斯,仅此一人。
她会出现在最危险的战场上,以最多的死亡换取胜利。当她踏上战场的那一刻起,骑士们便不再怀抱希望,而是预感到死亡的降临,纷纷低下头颅。正因如此,她才会被视为死亡的象征。
不同于曾经象征胜利的勇者,她如今却如同死亡与灾厄的化身。
……就是那里吧,戴斯特心想。
只有这样才不会后悔。
如果能在最后一战中,为某个目标而战死,那该有多好。哪怕只是一点点意义也好。
「所以要好好想想再回答。」
正面,还有反面。
讨伐魔兽之王巴尔塔。
他们不是被剑挥舞的半吊子,而是握着剑挥舞的剑士。所以拉尼尔说,他们不会觉得剑的重量那么沉重。
「不,那个有点……」
不要后悔。
在神殿断裂的柱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开始就说了,拉克。」
「他用他那把剑劈开了天。不是星剑,而是一把普通的剑。伽尼尔特大概也是一样吧。」
参加者:
一无所有的自己。一事无成的自己。正因如此,戴斯特渴望死亡。然而,他无法选择自我了断。因为那是对那些为了拯救自己而牺牲生命的人们的亵渎。
拉尼尔打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独自留在会议室里的拉克苦苦思索,权衡利弊,最后做出了决定。
「我要前往大陆西北方的芙图娜神殿。」
她托着下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