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6.看来是踢到铁板了0;11;
《决定退出勇者队伍》 · NariaTa · 5012 字
考试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学生们在森林边缘搭建的营帐中露宿,每天清晨太阳升起时,他们便再次踏入森林,迎接挑战。
森林深处究竟隐藏着什么,他们一无所知。
他们只知道,通过考验的贝尔诺亚和拉克是被担架擡出来的……可想而知,这次的考验绝对不轻松。
(在森林的空地上击败BOSS。)
这就是考试的通关条件。学生们咬紧牙关,突破了森林的幻境。第一天,他们疲于奔命,躲避着魔兽的追捕;但到了第二天,已经有不少学生成功深入森林。
这场考试难度高得离谱。
然而,只要不断挑战,总会有办法克服的。学生们没有放弃,他们在森林中穿梭、奔跑,寻找着前进的道路。
第三天,当太阳高挂天空时。
三名学生终于抵达了森林中央的空地。这一路走来,真是艰辛无比。现在,只要打败BOSS,一切就结束了。
(虽然不知道BOSS是什么……)
不过,他们三个人齐心协力,应该没问题吧。
「喔。」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不是什么可怕的魔兽,而是一位完全出乎意料的人物。
「你们终于来了。」
拉妮娅·冯·特里阿苏。
被称为埃夫利亚恶梦的教授。
她戴着一顶略显歪斜的骷髅头盔,笑容灿烂地站起身来。与她如花朵般灿烂的笑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学生们的脸色却苍白如纸。
贝尔诺亚的手指为何骨折。
拉克的鼻子上为何沾着血迹。
学生们终于明白了原因。他们面前的拉妮娅教授,她的「恶名」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嗯?」
「呃,呃啊……」
最近我的日常工作就是这样重复着。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虽然放假结束了,但现在还很难正常上课。)
仅仅一个学期,魔兽就已经入侵了两次。这次打算趁机招募外部人员,彻底整顿结界。
(上次我出这么多作业的时候,他们好像都在哀嚎。)
「总之,辛苦了……」
规模比想像中还要大。
这就是埃夫利亚学院目前的状况。
我歪着头。
(还看到了好几个魔塔级的魔法师。)
「呜……」
在回荡着惨叫的森林中,迎来了第三天的黄昏。为期三天的考试也即将结束。
(如果是像战斗魔法学系那样以实习为主的课程还好。)
那么,多出一些也是应该的?
我曾经好几次看到黑色魔塔主艾图瓦尔在学院里走动。与规模相符,结界的整修工程也需要很长时间。
(说是要重新设置防护结界,对吧?)
「我想对你说的话很多,真的很多,但是……」
沙沙。
我偷偷瞥了一眼老师堆积如山的作业,数量多得惊人。
仔细想想,上次作业量多到引起学生抱怨,也是因为考试期间。现在考试结束了,就像老师说的,多出一些作业应该也没关系吧。
* * *
「呃啊,呃……」
自从上次骸骨的袭击事件后,埃夫利亚为了进行消毒和修复工作,实施了短期放假。虽然放假期间消毒工作大致完成了……
「……那个,拉妮娅教授?」
埃夫利亚深沉而可怕的噩梦。
「⋯⋯还要更多吗?」
虽然已经开学了,但上课仍然很困难。
看来是下定决心要大兴土木了。
(确实,和老师的比起来,我的作业量可能有点少。)
学生们发出不知是惨叫还是战吼的声音,向拉妮娅发起了冲锋。向埃夫利亚的恶梦发起了挑战。而他们也将亲身体验到。
「这周不是应该让学生们自习吗?既然是一周的份量,再多出一些也没关系。」
四处传来阵阵痛苦的呻吟。
「这样可以吗?」
(只分发作业就下课。)
那景象,宛如骑士们在灾厄面前屈膝。
她为何会被称为埃夫利亚的恶梦。
与以实习为主的战斗魔法学系不同,需要使用教室和研究室的理论课程,情况就不容乐观。由于结界的整修,教室里到处都是外部人员,根本无法正常上课。
拉妮娅的恶名远扬。至少,在战斗魔法学系的学生之间,她的名字有着截然不同的含义。
我半躺在教授室的沙发上,一边翻阅试卷一边审阅。平时总会说些什么的师父,今天却一言不发。
拉妮娅·冯·特里阿苏。
就算来上班也没什么事可做。每天都只是在复习和预习,然后布置一大堆作业。
他们选择的是战斗魔法系,除了硬着头皮上,别无选择。
为期三天的实习考试结束后。
「呃,呃啊啊啊!」
这位恶魔教授不仅折磨学生的精神,就连肉体也不放过。最终,学生们在她面前崩溃倒地,流着眼泪跪了下来。
实习考试结束的第二天。
我把我批改完的作业拿给老师看。老师快速地翻阅文件后,开口说道:
「虽然学生的学习热忱很高,但因为频繁的放假,他们的学习状态已经松懈了。掌握住学生们涣散的学习状态也是教育者的职责。」
还有,我负责的「魔力交易学0;基础1;」课程也是如此。
拉妮娅·冯·特里阿苏。
(因为没有马上要上的课。)
咕咚。
我又拿了两三张空白的纸,开始画新的回路。这种事重复做几次后,感觉作业速度变快了。
「拉妮娅。」
「是?」
就这样工作了一段时间,老师突然叫了我的名字。我转过头,看见老师托着下巴看着我。
「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啊。」
「有吗?」
「自从你去实习考试监考回来后,心情就看起来很好。是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是这样吗?
「可能是因为好久没有活动筋骨,所以心情好吧。看着孩子们跑来跑去也很有趣。」
「⋯⋯活动筋骨?用什么活动?」
老师眨了眨眼睛,随即脸色一沉,似乎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刻在书桌上的闹钟回路响了起来。我转头看了看时间,时针正好指向2点。
(下午2点。)
阳光明媚的午后时光。
每天这个时候都是我前往约定咖啡厅的时间。我起身告别老师的声音。
「什么意思⋯⋯」
「老师,我去咖啡厅一趟就回来。」
老师露出不太情愿的表情,随即叹了口气点点头。
(加鲁迪那家伙泡的茶简直不能喝。)
现在这个时候,萨菈也好,卡尔也好,蕾米娅也好,应该都回到战场了吧。应该不太可能在王都再碰面了。
「找我有什么事,拉克?」
拉克·冯·格雷斯。
那是夹杂着深深叹息的声音。
艾伦嘴上抱怨着,却还是开始煮咖啡。身为一流的炼金术师,艾伦的计量总是精准无比,分毫不差地冲泡咖啡的模样,仿佛在调制高级药水的炼金术师。
「给你。」
实战测验的提前通过者只有两人。
(这就是我离不开这里的原因啊。)
艾伦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她离开应该有一阵子了吧?)
在我眼里,比起古代的炼金术师,眼前这位年轻的咖啡师傅更加令人敬佩。
我浅浅一笑,端着咖啡杯走向窗边的座位,将咖啡杯放在桌上,轻轻吐了一口气。
「哎呀,你都听得懂啦。」
咖啡厅的门一开,浓郁的咖啡香扑鼻而来,咖啡厅老板艾伦抬头看了我一眼。
「也只有拉妮娅教授会在咖啡厅这样点餐了⋯⋯」
「啊,欢迎光临,拉妮娅教授。」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我点点头。
艾伦递上我常点的奶油面包和咖啡,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鼻而来,精准计量所带来的绝妙风味,是市售咖啡无法比拟的。
与其待在这里,不如多去前线支援才对吧?我边想边走,不知不觉就到了咖啡厅。
「老样子。」
「你好,艾伦。」
(如果他听到萨菈平常的那些言论,应该会当场昏倒吧。)
「嗯,那个⋯⋯」
「我想跟你谈谈,拉妮娅教授。」
(还在在意那件事啊。)
「你想问什么?」
我边想边迈开步伐。
「嗯,说吧。」
叮铃。
拉克正是其中之一,最近他常常陷入沉思。他原本就不是会想太多的类型,总是行动派,但最近却感受到一种违和感,无论是在操场上奔跑,还是在挥舞斧头训练时,他的注意力总是会不自觉地飘走,难以集中精神。
「那么。」
(她本来就不应该待在王都。)
我转过头,看向早已坐在一旁的客人,眼神交会的瞬间,他吓了一跳,瑟缩着肩膀低下头。
「呼⋯⋯」
自从那天我把咖啡泼到萨菈脖子上之后,艾伦就一直是这个样子。难道那件事真的那么震撼吗?
「⋯⋯请问你要点什么?」
走出研究室,走在走廊上。沐浴在午后阳光下的埃夫利亚显得格外宁静。
我轻轻敲了敲桌子,说道:
听老师的声音感觉很疲惫,看来积压了不少工作。
我苦笑着挥了挥手。
(回来的时候要不要买杯咖啡给老师呢?)
前阵子萨菈那家伙还在埃夫利亚到处跑,害我还以为自己误入了魔境⋯⋯现在想来真是恍如隔世。
「老板,不点餐吗?」
战斗魔法学系的学生,也是我关注的学生之一。拉克在我的呼唤下缓缓抬起头。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虽然喝下午茶已经成为我的日常,但今天来到咖啡厅,并不单纯是为了休息。
* * *
我望着正在擦拭咖啡杯的艾伦,开玩笑地说道:
其实我并没有要点的东西。
「⋯⋯去吧,早点回来。」
其实拉克自己也很清楚原因,是因为实战测验时感受到的那股奇妙感觉,那种感觉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通过加热来强化肉体。
这是拉克在十五岁左右开始可以使用的一种强化方法。然而,在那之后的三年里,拉克一次也没有在加热状态下保持住理性。
(变得忠于本能。视野变窄。)
也就是说,理性会麻痺。
只是随着战斗感官的指引挥舞斧头、冲锋陷阵。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件值得羞愧的事情。
(我不是唯一一个这样的。)
即使是作为战士生活了数十年的北方自豪的特务部队,在加热状态下保持理性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年幼的拉克仅仅是能够使用加热这一点就足以令战士们羡慕不已。
所以,到目前为止,拉克并没有感到任何异常。他认为理性麻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然而,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被打破了。
在上一次的实战测试中,拉克经历了一次异变。
(在本能中抓住了理性。)
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身体很热。呼吸急促。然而,脑海中却像刮起暴风雪一样冰冷。视野变得开阔,他感到背脊一阵发凉。
那种奇妙的感觉。
那种奇妙的预感。
拉克想再次体会那种感觉。如果能完全掌握那种感觉,即使面对贝尔诺亚,他也有信心取得胜利。
(然而,我做不到。)
仅凭自己是无法做到的。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沉默了一会儿后,她才缓缓开口说道:
「早知道就随便找个偏远地区,把你丢在那里磨练个三四天就好了,啧……」
沙啦啦。
拉克静静地坐着,聆听着她的话。
或许,只有当时作为他对手的教授了。
「……很奇怪。」
「那孩子是不是脑袋不太灵光,只知道往前冲。听说每次打完架,身体都会烂掉,必须在床上躺一整天。」
(……尔?)
拉克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那个完整的名字。
拉克虽然不谙世事,但他好歹也是名门之后。关于露伊尔公主的传闻,他早有耳闻。
「……啊?」
有点地位的人。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
「呃,嗯。」
文字一完成就消失了,虽然无法确切地看到内容……但还是有几个字眼从眼前闪过。
「像那样的小子,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一阵子,也大概就能掌握到诀窍了。求生意志比想像中还要强大呢。」
(露、伊……)
「笨蛋吗?」
「那、那我再重新……」
她注入魔力,在信纸上书写。拉克偷偷瞥了一眼她写的信。纸上的魔力文字仿佛在跳舞般,逐渐融入其中。
「实战,你是说?」
(露伊尔。)
「啊,对了。」
信上轻描淡写地写着一个沉重的名字。
「嗯,嗯……」
「其实这种事情还是实战最合适。」
「但是,也不能马上就把你送上战场。虽然马上把你送去,感觉你应该也能一个人应付……但还是太危险了。」
然后,那个名字完成了。
王室的疯狗,露伊尔公主。
「那么……」
「不久前认识的,是个有点地位的人。」
应该是某个人的名字吧。拉克眯起眼睛,再次确认了那个名字。
(信纸?)
有个字重复出现了好几次。
拉克慢慢地低下头。
「啊,就认识的人。」
「那、那个,你现在是在写信给……」
怎么感觉像是在说我啊?
唰唰。
(……露伊尔公主殿下?)
「啊,这是我认识的一个人的事情……听说那个人身边也有一个很厉害的家伙?」
「她欠了我一点人情,拜托她的话,她应该会答应。」
「是、是吗?」
她咂了咂嘴,似乎感到有些遗憾。
他的直觉在警告他,赶快把那封信撕掉,马上逃离这里。
「一旦掌握了感觉,要熟练掌握它就不会那么困难了。」
那张纸看起来就像信纸一样。感觉到魔力流动,应该是魔法道具之类的。
拉克说明完后,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教授。她缓缓放下咖啡杯。纤细的睫毛下,蓝色的瞳孔沉静地垂下。
难道没有合适的地方吗?
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她一边抚摸着下巴,一边说道。
拉克正想赶紧抽身的时候。
为什么这个人的名字会出现在这封信上?拉克抬起头,看向拉妮娅。
「认识的人……吗?」
拉克眨了眨眼。
拉克听了她的话,不知为何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手。然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张纸。
(知道该怎么做的人……)
拉克坐立难安,不停地握紧又松开双手。紧张感让他口干舌燥。拉克端起那杯他点了却一口也没喝的咖啡。
苦涩的黑咖啡。
没有加糖的黑咖啡,今天却显得格外香甜。
* * *
作者的话
五千字写不完,所以又加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