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蕾丝特·埃雷诺亚0;41;
《决定退出勇者队伍》 · NariaTa · 3774 字
追踪者(Tracker),卡鲁特。
他是位身经百战的骑士。
说他仅仅是经历过战争,也许不太准确。
卡鲁特曾与一流的骑士们并肩作战于最前线。
他曾是骑士团长海因科尔的助手。
也曾协助过出身于前魔塔的顶尖魔法师们。
尽管主要任务是协助他人,但从未有人质疑过卡鲁特存在的必要性,也无人敢因他平民出身而轻视他。
卡鲁特凭藉着自身实力,堂堂正正地站在了他们身边。
在生死攸关的战场上,出身贵贱早已不值一提,人们只会根据实力来评断士兵的价值。
而卡鲁特,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优秀士兵。
他头脑灵活,观察敏锐,判断迅速,具备了战场上所需的一切特质。
作为一名追踪者,他的天赋更是无可挑剔。
有才能的人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够崭露头角。
更何况是在生死存亡的战场上,其光芒更是难以掩盖。
「卡鲁特,我有一个提议。」
对于这样的卡鲁特而言,机会的到来自然是水到渠成。
「这并非强迫,你也可以拒绝,不会有任何损失。这只是一个提议。」
这是骑士团长海因科尔亲自提出的机会,没有拒绝的理由。卡鲁特接受了这个提议。
「好,那么我就直说了。」
「这次你需要协助的部队有些特殊,其实称之为部队也不太恰当,因为其中只有两个人。」
那位魔法师露出了微笑。
海因科尔招了招手,有人走进了帐篷。那是一位有着一头灰白头发的男子,锐利的眼神中透着一抹浅蓝。
「记者们都这么叫你。」
呼出的气息低低地沉淀在漆黑的下水道底部。卡鲁特慢慢地站起身。
不愧是专门配发给猎犬的装备,性能确实没话说。连拖行在地上的声音都听不见。卡鲁特拉着锁链,迈开步伐。
「那你就是那个童贞魔法师?」
「协助他们,就是你接下来的任务。」
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剧烈晃动。
而且,就算只有四块,卡鲁特也能看出那是什么样的纹章。因为那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纹章。
「你他妈的说什么?」
那天,
(那位大人在王都真是太好了。)
(……下雨天被揍得像落汤鸡,我真的是在那天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前上司给了他两个,卡鲁特自己奔波收集了两个。他试着将这些祭坛拼凑起来。
「呃,呃啊。」
卡鲁特从怀中取出封印用的魔导球。
寂静(Silence)。
卡鲁特被揍得直到沾满灰尘的皮甲上再也找不到一粒灰尘。
「呼……」
「唔,呜呜!」
他轻轻转动匕首的刀柄。
* * *
「叫我拉尼尔就好。」
「贤者拉尼尔和勇者卡尔。」
剩下的那一块,他完全找不到任何线索。
就在那里,卡鲁特遇见了那位魔法师。
卡鲁特用手指揉了揉鼻尖。
将刚从叛徒手中夺来的祭坛收入魔导球中。到目前为止收集到的祭坛共有四个。
如果就这样让祭坛被拼凑完成的话。
「咳,咳咳。」
他短促地呼出一口气。
这东西本来就是这样设计的。
卡鲁特抚摸着自己的侧腹。不知为何,今天肋骨和腰部格外酸痛。
「喔。」
(这里是最后一个地点了吧。)
接着,
正好缺少了一块。
从刀柄中抽出一条内藏的锁链,握在手中。然后像拉动项圈一样拉紧锁链。
不愧是生命力顽强的叛徒。卡鲁特将一把弯曲如钩的匕首抵在叛徒的喉咙上。
「嗯……」
是因为长时间保持高度警觉的缘故吗?鼻子感觉有些发酸。
那是一个下着倾盆大雨的夜晚发生的故事。
说着,他径直走到卡鲁特面前,伸出了手。
刻在锁链上的咒文被启动了。
被他踩在脚下的魔法师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忍不住如此想着。
「进来吧。」
「哼。」
轻盈(Lightweight)。
「你就是骑士团的探路者?请多指教了。」
「……狗鼻子吗?」
如果那位灰色魔法师不在王都的话。
(让他白费力气念咒文实在太麻烦了。)
这就是灰发魔法师,拉尼尔·冯·特里阿苏和卡鲁特命运的邂逅。
当时的卡鲁特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真是个全新的领悟。
如果他对这一切置之不理的话。
卡鲁特试着想像那样的状况。
想像起来并不困难。只要是经历过最前线战场的骑士,应该都曾经想像过那样的景象。
那就是。
那座祭坛会在王都的中心地带完整地开启。
「……」
卡鲁特更加用力地握紧锁链。
「……还是先通知一声比较好。」
万一真的发生了那种情况,只要灰色魔法师还在王都,就一定有应对的方法。他对那位大人的实力毫不怀疑。
但是,事先做好准备总不会有错。
卡鲁特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纸。
这是曾在骑士团团长海因科尔麾下工作的骑士们,人手一张的特殊信纸。
沙沙。
卡鲁特用魔力在信纸上写下文字。
当他写完一句话时,从第一个字开始,文字一个个地消失。这代表收信人已经阅读了他的讯息。
沙沙,沙沙。
他花了很长时间写信。
留下一点空白后,所有文字都像雪融化般消失了。
——确认完毕。
回到白纸状态的信纸上,只写着简洁的回覆。
——将派遣支援。
——她,是否是个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的魔法师。
某个人的声音不断在她耳边响起。
坚定的声音充斥着她的耳朵。
蕾丝特望着桌角的钢笔。那是她一直随身携带的钢笔。
她展示了曾向长老展示过的召唤术,并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们。
——听说他要继承那位大人的衣钵,我还以为他是有相应的才能,没想到……。
只有转动的时针发出声音。
* * *
⋯⋯在过去的三年里,蕾丝特承受了无数人的目光。自从成为候任魔塔主后,无数人来拜访蕾丝特。
然而,他们却带着失望的眼神俯视着蕾丝特。蕾丝特的召唤术并不差劲,她的魔法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
所以。
她,却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很舒服呢?
心中只残留着愉悦的悸动。
床单总是像在阳光下晒过一样蓬松柔软,而且由于管理员每天早上都会打扫,所以几乎不会积灰尘。
那个人就像灰色魔法师一样。
因为她的耳边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只要那个人愿意。
——勇者,卡尔·托宾。
(所以,如果接受那封推荐信的话。)
面对那个人所说「亲眼见证后再做判断」这句话,自己应该感到危机四伏才对。
「⋯⋯。」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个眼神。
中央学馆的设施维护良好。
不,其实她大概猜到了。
他们只是自顾自地抱有期望,然后又自顾自地感到失望。
卡鲁特确认了那个名字。
只是。
信纸上只写着这个名字。
「这样就足够了。」
每一次,蕾丝特都会展示自己的魔法。
因为无论做什么,都只会被拿来与他人比较。
没有人会质疑那个人的能力。因为与自己不同,那个人拥有与之相配的资格。
候任魔塔主之位、埃雷诺亚这个姓氏,以及构成蕾丝特·埃雷诺亚的一切,都可能被夺走。
——和「那位大人」相比,还差得远呢。
而根据她的判断,自己可能会失去一切。如果那个人最终判定「不适合」的话⋯⋯。
卡鲁特喃喃自语道。
对蕾丝特来说是多么陌生啊。
紧接着,浮现出某个人的名字。
她想起那充满期待的眼神。
只是,承认这个想法让她有点难为情。
因为他们一直在蕾丝特身上寻找其他人的影子。从来没有人真正关心过蕾丝特本身。
那句话并非在称赞她。她只是斩钉截铁地说,要亲眼见证后再做判断。
仅仅一个月所取得的成就,就足以证明她的实力。
(……感觉好奇怪。)
毫无生活气息的房间。
——你能做到吗?
「可是,为什么。」
这个房间的主人,是一位少女,她望着时钟。
但他并不觉得不足。
每一次,蕾丝特的表情就淡漠一分。
捡起掉在地上的钢笔,递给自己的那个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在这些房间中,有一个干净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房间。由于房间的主人有洁癖,经常开窗通风,所以房间里一点异味也没有。
滴答,滴答。
——我会亲眼见证,亲自作出判断。
她不明白原因。
干净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房间。
在寂静的房间里,连那声音听起来都很大声。然而,蕾丝特却听不见那声音。
蕾丝特想像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对魔法的兴趣也减少一分。
「……」
从来没有人真正关心过她本身。
所有人都在她身上寻找灰色魔法师的影子。那种目光究竟折磨了她多久,现在的她只要一看到那种眼神,就会感到作呕。
但是。
(那个人。)
唯独那个人不一样。
——这种程度的事,你应该做得到的吧。
蕾丝特回想起那双注视着自己的碧蓝眼眸。
——你能解开这个吧?
不一样。
——真厉害。
那个人总是注视着她本身。
从不在她身上寻找灰色魔法师的影子。她总是带着饶有兴致的笑容,毫不吝啬地给予赞赏。
这种感觉很陌生。
正因为陌生,所以倍感怀念。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笑了出来。
「……」
蕾丝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嘴角正不自觉地上扬着。
……仔细想想,真是可笑。
毫无睡意。
她看了看时钟。
为了唯一一位愿意关注自己的长老,她已经忍受了过去三年。
「……」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吞噬了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过去三年来,她一直承受着冰冷的目光,承受着那些咒骂,承受着那些说她不配站在这里的话语。
打开台灯,看向放在书桌上的研究报告,轻轻拂去报告上的灰尘。
只是在说会观察我。
但是。
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的目光。
也不是认可的话语。
她从床上起身,坐到座位上。
仅仅因为一句话,就让她重拾干劲。
对蕾丝特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作者的话
沙沙,沙沙。
(然而,现在。)
夜已深。
蕾丝特伸出手握住钢笔。
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鼓励。
直到太阳升起,那声音依然持续着。
这样,就足够了。
甚至连那一句话,都与鼓励相去甚远。那不过是「我接下来会观察你」这样的话罢了。
不是称赞。
* * *
「这样就足够了。」
「童贞魔法师」是萨菈和蕾米娅散播的绰号。她们说这是为了报复拉尼尔撕破蕾米娅衣服的一箭之仇,到处向骑士们宣传: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