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3.精灵族的故乡0;31;
《决定退出勇者队伍》 · NariaTa · 3959 字
世界树的根,生命的圣地。
从那房间出来前,拉尼尔拿出药水瓶,将沿着水路流淌的水盛满。来到这里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取得生命精华。
蠕动。
世界树的根仿佛十分不悦地翻腾着,但拉尼尔毫不在意根部的动作,又拿出一个药水瓶装满。
「为了拯救世界,多少也配合一下吧。又不是什么会因为苦涩而消失的东西⋯⋯」
到处都需要用到。
拉尼尔一边低声说道,一边硬是装满了三个药水瓶。因为这是和奥尔贝尔约定好的事,世界树的根也只能不悦地在她周围翻腾。
寄宿在世界树根部的,是热爱森林的妖精和精灵,他们没有察觉到眼前女子身上「不轨的意图」,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举动。
「喔沙。」
拉尼尔将装满的药水瓶系在腰间,打开圣地的门扉。就在踏出圣地之前,她最后回头看了卡尔和萨菈一眼。
「总之。」
轻快又爽朗的笑声。
拉尼尔以那笑声作为结尾,再次望向前方。在真正忙碌起来之前,该看的都看过了。现在是时候回去了。
回到自己该去的舞台。
也就是说,回到战场。
* * *
「事情谈得顺利吗?」
「嗯。为了摆脱他们费了不少力气。他们一直挽留我,要我再多待一会儿。」
加鲁迪略显疲惫地摇了摇头。
「那你呢,拉尼尔?」
「什么?」
加鲁迪接着说。
在灰色头发随风飘扬的同时,加鲁迪的目光落在了拉尼尔的腰间。他指着那瓶散发着世界树气息的药水,开口问道:
时隔数百年,重返战场。
「但你的知识还在吧?」
「有用处。」
仿佛解决了烦恼的表情。
「我已经跟蕾丝特说了。说一位德高望重的学者要回到魔塔了。」
加鲁迪迈开步伐,回忆起过去,回顾自己走过的漫漫长路。数百年前,在北方高塔缔结契约时,她可曾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这是加鲁迪从未想过的事。她回味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挺起胸膛。
不再是偶然,而是凭藉自身的努力,踏入了命中注定的领域。加鲁迪·冯·阿尔米尔对此感到心满意足地笑了。
「现在该回到战场了。」
「话说回来。」
「是啊,要好好加油。」
因为这太不切实际了。
走在前方的拉尼尔突然转身,一脸调皮地望着加鲁迪。
拉尼尔转过身。
(还有……)
「话说回来,你带着那瓶药水做什么?」
为了迎接成果丰收的那一天,加鲁迪将再次全心投入研究。为了实现过去未能实现的愿望。
灰色的超凡魔塔主,阿尔米尔。
离开世界树的路上。
(那些故事……)
「对我来说,这一切简直就是奇迹。」
去拜见了师父,也确认了那对整天腻在一起的家伙的状况。不知道为什么,拉尼尔的脚步变得轻盈了起来,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他们一定会嘲笑这不过是天方夜谭。
「嗯,我觉得他之后需要经常奔波。可是,他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吧?」
在千年漫长的岁月中,这位一直追逐着虚幻目标的魔法师,终于明白自己所追求的并非只是镜花水月。那是真实存在、触手可及的结局。所以……
在灰色魔塔,没有魔法师不知道这个名字。他是传奇魔法师,也是奠定当今魔塔基础的伟人。
拉尼尔遮住了加鲁迪的脸。
拉尼尔笑了。
那不是嘲讽,而是轻快的笑声。
「对,在那里。」
「看来你会很忙啊。」
为了为未完成的研究画上句号。
拉尼尔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着挂在腰间的药水瓶。
(不,不可能想到的。)
「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多了。」
加鲁迪指向拉尼尔的脸。
「我们就能为那一天做好准备。」
「有什么感想?要回到战场上了。」
加鲁迪笑了。
比平常看起来更加轻松的表情。
如今却已成为现实。
「当然开心了。」
「你是说那条猎犬吗?」
「因为过去三年来,我一直想着一有时间就要去做的那些事,都已经完成了。」
「那里的设施应该很完善,在那里……」
「岁月不饶人啊。我已经不再是大魔法师,也不再是大贤者了。」
从现在开始算起,六个月后。
他既没有精灵的治愈能力,也没有影龙之君的祝福,更没有携带着最初的星剑。总之,就是缺乏快速治愈伤势的手段。
「你这样说,看起来比我这个当事人还开心呢?」
「要给卡鲁特那家伙用。」
「必须努力才行。」
加鲁迪放松地笑了,金色的瞳孔闪闪发光。那双眼睛里,曾经总是弥漫着的无奈和无力,如今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当时一定会说,别开玩笑了。
「他早晚都会累垮的,还是给他准备些对身体有益的东西吧。我平常可不怎么做这种事……但他不一样,我必须照顾他。你看他那黑眼圈。」
感觉就像是在看一具活生生的殭尸。
真担心他会不会突然倒下。
「那个,拉尼尔。」
加鲁迪瞥了一眼喃喃自语的拉尼尔,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这么担心,减少他的工作量不就好了吗?」
这是理所当然的疑问。
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拉尼尔只是摆弄着挂在腰间的药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道:
听说这药水还有恢复体力的功效呢。
* * *
「哎呀。」
「大哥,你怎么突然腿软了?」
「说来也奇怪,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明明天气并不冷啊。」
「难不成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哎,谁会说我的坏话啊?」
卡鲁特干笑了几声。
「我可是在这么认真地工作呢。」
在魔王军的尸堆之上。
卡鲁特坐在尸体上,用剑鞘轻轻敲着尸堆。银白色的刀刃沾满了鲜血和碎肉,变成了暗红色。
「你那边也差不多处理好了吧,卡里奥?」
「我的职业毕竟是追踪者,以前调查的习惯还没改掉吧。」
卡里奥清楚地记得卡鲁特在第三击时将剑架在对方脖子上的样子,以及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正当他回想起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景象时,卡鲁特猛抽香烟的样子映入了眼帘。只见卡鲁特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天空,表情仿佛对世间的一切都感到无比虚无。
只是因为失误,或者是一招之差。
锵!
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异样感是什么时候?
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的同时,卡里奥继续说道。
「总之,我可不想和牠们战斗太多次。」
没错,违和感的来源就是这个。
「那位大人说在我引退那天,会在王都为我盖一栋楼。写在我的名下。而且还是非常大的建筑。啊,是可以传给子子孙孙的那种。很厉害吧?」
「我,我有一位非常尊敬的前辈。真的是非常尊敬的人……」
然而,在与卡鲁特参与过几次相同的作战后,卡里奥隐约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那是对卡鲁特这位剑士产生的违和感,以及异样感。
卡里奥仅仅三招就被击败了。
这位晋升为超凡者的圣骑士指着身后堆积如山的魔王军尸体,苦笑着说道。
「但你今天一碰到牠就把牠解决掉了?」
当时,卡里奥就感到了一丝违和感。
看着如此回答的卡鲁特,卡里奥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仅仅凭藉一次战斗就掌握魔兽的习性,这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沙漠蠕虫也不会如此恶名昭彰了。
那位年轻的剑客,确实与众不同。
「是这样没错。」
「上次战斗的时候,你不是还说这些家伙很麻烦吗?说牠们总是钻到地底下,很难抓到,所以要花很多时间。」
卡鲁特的动作并没有变快。剑术的造诣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突飞猛进。决定胜负的因素,是比这些更单纯的……
然而……
虽然最后落败,但并非惨败。
……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坐在尸堆上抽着烟的那位剑士,却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猎犬,卡鲁特。年纪轻轻就成为超凡者,并多次与灾厄对峙并存活下来的男人。
那副模样,感觉就算祭司帮他治疗,反而会让他受到伤害。卡鲁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说道。
身为剑术超群的追踪者,这位剑士在面对曾经交手过的对手时,拥有压倒性的胜率。这是因为他能看穿对手长年累积下来的战斗习惯,并准确地抓住对手的破绽。
虽然剑术并非完全取决于经验多寡,但卡里奥多年来一直钻研剑术。也就是说,他对剑这种武器相当有自信。更何况是现在晋升为超凡者之后。
一击便能改变剑的轨迹。
「牠们钻入沙漠的时间点、跳出来的时间点、以及地面震动重叠的时间点。我在上次战斗中观察了一下,发现了一些重复的部分。基于这些观察,我这次做了一些预测。」
「你刚才坐着的那只魔兽,沙漠蠕虫。」
「你这个人真的很特别。」
「那、那个啊?」
虽然卡里奥并未使用他擅长的、以不死者为基础的战术,但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败得如此凄惨。
「是啊,真好奇会盖一栋多么气派的建筑⋯⋯。」
卡里奥用十字剑指向卡鲁特。
有些东西只要仔细观察就能看出来。
卡鲁特笑了出来,是接近苦笑的笑声。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比你慢了不少,不过。」
他的声音听起来毫无生气。
「应该算是吧?」
「啊,你是说这个吗?」
或许是在与卡鲁特进行第二次模拟战的那天吧。以切磋剑术、锻炼超凡者感官为目的的模拟战。在第一次模拟战中,卡里奥与卡鲁特展开了长时间的对战。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不死者,卡里奥。
二击便能创造出破绽。
卡鲁特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喃喃自语道。
「卡里奥,我啊……」
两人是在差不多的时间晋升为超凡者的。
「啊?你说什么?」
卡里奥认为,如果再打一次,说不定就能获胜。抱持着这样的想法,他在几天后进行了第二次模拟战……
卡鲁特用剑深深地刺入了沙漠蠕虫的尸体。
卡鲁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虽然不知道卡鲁特是如何做到的,但卡里奥清楚地看到了他仅仅挥舞一次剑就将钻入沙土中的沙漠蠕虫逼出来的景象。那是一个令人感到惊奇的场面。
「最近我都是一边想像那栋楼,一边努力的。一想到那栋楼就充满干劲。啊,是镀金的建筑。像魔塔一样巨大的建筑。应该会盖到那种程度吧⋯⋯。」
「……大哥,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沮丧?」
「沙漠蠕虫也是有习惯的。」
卡里奥摇了摇头。
「有时候会觉得,是不是添了很多麻烦⋯⋯。」
卡鲁特的手中握着一封信。
『前往第四战线克雷菲利亚报到。』
信上写着下一个必须前往的战场。
「我先告辞了⋯⋯。」
卡里奥看着卡鲁特摇摇晃晃离去的背影,咂了咂舌。年轻人真是辛苦啊。
* * *
第四战线,克雷菲利亚。
「那个,拉克。」
圣女娜缇妲。
「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吧?应该可以称得上是同伴了吧?都到这个地步了,算是灵魂伴侣了吧?对吧?」
月光下。
「所以说啊。」
她低声说道。
「我们交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