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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退出勇者队伍》 · NariaTa · 3968 字
不信者之地,阿尔凯亚。
「阿尔凯亚原本的名字是万神殿。很久以前,在被称为太初的时代,宗教并不像现在这样统一。」
混乱与纷扰的时代。
那个时代存在着无数的神明,而万神殿则是供奉着天上所有超凡存在的地方。
「因此。」
拉尼尔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当唯一的神占据了天空,阿尔凯亚就被打入了深渊。祂应该是想抹去过去的痕迹吧。」
是谁把阿尔凯亚打入深渊的?
是谁把阿尔凯亚埋葬在垂直竖井的最深处?
虽然没有明说,但拉尼尔知道那个存在是古代的龙族魔法师。除了祂以外,没有其他存在能够做到这种事。
「阿尔凯亚就是这样的地方。」
信仰交织,各种奇异力量充斥的地方。
「总之,就是说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事。不过,有一件事可以推测……」
拉尼尔指向地图。
地图上简略地标示着阿尔凯亚的构造,被分割成数十个区域的地图上,有四个点闪烁着红光。
「我们必须攻下这四个地点。」
神圣力量最为集中的地方。
感受到最强烈诅咒的地方。
拉尼尔说必须攻下这些地方。
「我们要摧毁这四个地点,一路向前推进,最后在这里重新集结。」
拉尼尔用手指着中心点说:
在朝着神殿之门伸出手的瞬间,他感受到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湿黏的杀气。拉尼尔缓缓地将手从神殿的门上放下。
「每个区域都有大门封锁,其中有几扇门特别巨大。虽然被黑暗遮蔽,但我确实看到了一扇门。」
* * *
那是她把脊椎拔出了的甲壳龙头骨。
天空中滴落着鲜血。
拉尼尔轻轻吐出一口气,拨开了沾满鲜血的头发。蕾米娅紧随其后。拉尼尔带着蕾米娅,径直来到阿尔凯亚的后门。
她沐浴着星光,在神殿内部穿梭,最终在某个地方停下了脚步。
唰——
紧闭的大门。
她仅凭藉肉体的力量便粉碎了神殿的大门,然而,本应在破坏之后释放的咒文,却没有出现。拉尼尔的手背短暂地闪烁着白色光芒。
因为,这是单一个体,一个仅为单一目的而活的人所散发出的气息。这股可怕的杀气,这股近乎执念的渴望,拉尼尔再熟悉不过。拉尼尔一边推开神殿的大门,一边漫不经心地低语道。
拉尼尔将从掌心抽出的锁链缠绕在手上,朝着神殿的大门走去。太阳,以及包裹着太阳的奇异回路。就在他伸出手想要推开那扇门的瞬间。
(……不对。)
破碎的门板碎片飞入神殿内部,同时,被压抑的魔兽狂潮也随之涌现。然而,这股狂潮却没有蔓延到神殿之外。
轰隆!
这股无视距离,蔓延至整座神殿的湿黏气息……绝非由无数个体拼凑而成的背教者使魔所能拥有的。
「……!」
拉尼尔握紧拳头,感受到门后污浊水流的波涛汹涌。她压低身子。
蕾米娅拉紧弓弦。
凭藉着单一执念登上超凡者宝座的存在。
一直跟随在拉尼尔身后的蕾米娅停下了脚步。
轰!
「越快越好。」
「幸好我把它做得松散一点。」
剑鬼,德拉卡。
……一切如旧。
然而,那股杀气依然存在。
从门内传来一股强大的气息,而且从位置上判断,这里正是拉尼尔在地图上标记的四个地点之一,也是她负责的区域。
「呼……」
拉尼尔没有忘记自己应该去哪里。
滴答、滴答,
一个人影顶着血雨,沿着斜坡走下来。是拉尼尔·冯·特里亚苏。她轻轻地甩了甩脖子。砰,她手中抓着的甲壳龙头骨重重地摔在斜坡上。
拉尼尔的拳头依然闪烁着耀眼的白光。
这股杀气并不是因为他朝着神殿之门伸手才感受到的。因为一开始,这与背教者使魔们散发出的那种混杂的情绪不同。
神殿的中心。
月光吞噬了浪潮,与此同时,神殿内部的景象映入拉尼尔的眼帘。墙壁上刻满了奇异的回路,树木的根茎蔓延至神殿的各个角落。
穿过数道被她摧毁的门扉后,拉尼尔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弓弦上搭着一支月光箭。蕾米娅点点头的瞬间,拉尼尔猛地向前冲去。她挥舞拳头,砸向紧闭的神殿大门。
拉尼尔一边驱散着魔兽的浪潮,一边快速前进。
房间的尽头,矗立着一扇刻有太阳图案的大门。从门缝中,拉尼尔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她皱起眉头。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席卷而来,将魔兽的狂潮逼退。拉尼尔朝着退却的浪潮迈出一步,紧接着,一支月光箭矢破空而出。箭矢划出一道光尾,精准地命中了黑色的浪潮。
赤手空拳,竟将神殿大门砸得粉碎。
「啪嗒。」
「蕾米娅。」
……这就是贝尔诺亚提到的那扇门。
粉碎(Smash)。
神殿内部被分为四个区域,每个区域都通往不同的方向。拉尼尔的目标是北方。她朝着目标前进,脑海中浮现出与贝尔诺亚的对话。
拉尼尔猛地颤抖了一下肩膀。
「原地待命。」
嗡——
「就是这样一扇刻着太阳的门。」
并非从门的另一边传来。
四只甲壳龙被刺穿在从地面隆起的石柱上,被束缚并封印在那里。牠们喷出的鲜血和掉落的碎肉像雨一样倾盆而下。
拉尼尔感受到,抵达了他梦寐以求的舞台的德拉卡,正毫无保留地倾尽所有。
* * *
分散开来的讨伐队为了执行各自的任务,在神殿内部奔驰着。尽管从神殿中心涌出的污水试图阻挡讨伐队的脚步,却连他们一步也无法阻拦。
各自经历不同人生,最终抵达巅峯的存在。
超越极限,打破壁垒,不断前进的人们。
这些被世人称为超凡者的存在,原本被认为是独断专行、刚愎自用、无法控制的。但此刻不同。所有的超凡者都集结在同一个之下。所有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而奋斗。
柯萝尔的咒文开辟了道路。贝尔诺亚的风暴推开了阻碍,加速了他们的步伐。戴斯特不断地变换着阵型,根据情况为两人提供支援。
凯尔哈姆分裂出的数百道咒文席卷了神殿。蕾丝特将四散飞溅的咒文碎片整合为一。在使魔们撕咬着浪潮的同时,蕾丝特构筑的咒文将浪潮撕裂。
然后。
拉克和娜缇妲只能勉强跟上走在前方的剑士的脚步。
唰。
映入眼帘的,是狂奔的剑士身影。剑士朝着汹涌而来的污水纵身一跃。那身影看起来就像是要投身于巨浪之中。
太乱来了。太危险了。
然而,这样的担忧显得苍白无力,剑士将污水尽数劈开,飞身而出。黑暗中,剑士的红色眼眸凶狠地闪烁着。如同野兽般闪烁着光芒。
嘎吱,嘎吱嘎吱。
剑士用军靴踩踏、碾碎着在地上爬行的使魔,咬牙切齿。赤红的眼眸紧盯着神殿深处。拉克和娜缇妲被剑士身上散发出的湿黏杀气压得喘不过气来。
真是狠毒。
一股狠毒的杀气正在泄露出来。
一个人倾尽一生提炼出的毒,浓烈至极。狠毒至极。
(……剑鬼,德拉卡。)
被背教者,格蕾忒丝夺走一切的男人。
「……有魔兽之王的尸体。虽然感觉不是真正的魔兽之王,但那骨架像是模仿的一样……」
攀附在巨大洞窟墙壁上的树根。干枯发黑的树根充斥着整个房间。戴斯特望着树根的中心,发出呻吟。
环顾四周的拉克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伴随着「嘎吱」一声,门开了。
门后是广阔无垠的大空洞。一望无际的草原迎接三人的到来。德拉卡停下脚步,拉克环顾四周。草原仿佛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草原的正中央,存在着一个只剩下骨架的生物。像是跪在地上低着头的某种东西。那东西的形态似曾相识。
* * *
大空洞的中心积满了黑色的水。
「这里积满了水。黑色的水。不是污水,但很难形容。没有感受到什么特别的气息。」
巨木。
他推开了刻着湖泊的门。
他推开了刻着倒立树根的门。
空荡荡的洞窟。
模仿魔兽之王的尸体就在那里。
* * *
拉克反射性地后退一步。
以及,如同星杯内部般,仿佛被隔绝的空间。
这里是被隔离的空间。拉尼尔看到隔离空间的中心埋着什么东西。那是某种生物的尸体。一具被劈成两半,迎来死亡的尸体。
「在那里。」
德拉卡继续前进。
被隔绝的空间。凯尔哈姆如此认为。
* * *
失去一切的他,剩下的就只有浓烈的憎恨。复仇。德拉卡正是为了复仇,才抵达这里。
巨大洞窟的中心。
朝着赋予自己的终点前进。
「那里。」
拉克伸手指向草原的中心。
凯尔哈姆看向同一个地方。
抵达巨大洞窟的瞬间,拉尼尔皱起了眉头。他不得不皱眉。虽然从房间内部感觉到巨大的气息,但房间里面却空无一物。
站在他身旁的蕾丝特指向大空洞的中心。
他践踏、劈开那些变成和自己女儿一样怪物的人形,朝着前方迈进。
拉尼尔看向前方。
魔兽之王。
* * *
在那里的是被切成两半的太阳。巨木、湖泊、魔兽之王,以及太阳。词汇与词汇之间产生连结。拉尼尔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故乡、姓名、子民,乃至最后连女儿也失去了。
凯尔哈姆思考到这里时,
「……」
展现在眼前的,是巨大的洞窟。
「好像,有什么东西。」
「什么也没有。这里只有一棵巨大的树?被火烧焦的树……」
宛如召唤兽降临前,必须穿过的异界之门一般……
「……那是什么?」
他推开了刻着太阳的门。
「……太阳?」
* * *
颤抖。
踏入门内的一瞬间,空气变得潮湿。巨大洞窟的墙壁上凝结着水滴。「啪嗒,啪嗒」水滴不断从天而降。抬头仰望,只见无尽的洞窟在上方展开。
蕾丝特皱起眉头。
「……魔兽之王。」
「……怎么了?」
那里矗立着一棵仿佛被烈火焚烧过的巨木。
推开刻有野兽图案的门。
水,湖泊。
就这样一路走来的德拉卡,以及辅佐他前进的拉克和娜缇妲,抵达的地方是一扇紧闭的门。门上雕刻着野兽。拉克伸出手,指向刻着野兽和奇异回路的门。
映照着诅咒的太阳。
怀抱诅咒的大地之主。
被诅咒侵蚀的湖泊。
魔兽之王。
拼凑起来的碎片,指向的是这些被称为古代灾厄的存在。拉尼尔顿时感到背脊发凉。
「这简直疯了。」
拉尼尔对着通讯器大吼,命令他们立刻攻击中心的那些东西,挥剑、施法,尽一切可能摧毁它们。
(仔细想想,确实很奇怪。)
抵抗实在太微弱了。
一路走到这里的过程,简直可以用轻松惬意来形容。因此,拉尼尔认为这个巨大的空洞中,背教者一定藏匿着某种强大的力量……某个强大的存在。然而,眼前的一切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快……!」
就在拉尼尔提高音量的那一刻。
滋滋——
所有通讯都中断了,伴随着刺耳的杂音。他能感觉到,自己完全被隔绝了,空间被彻底封锁。
然后。
啪嗒。
就在那一瞬间。
哗啦啦,哗啦啦。
雨,开始下了起来。
哗啦啦啦,哗啦啦啦。
那是由黑色污水组成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