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的左右

約翰大人的嘴裏說出了令人懷念的名字。那個活在悲傷中的人，約翰大人從黑暗中撈起了他的靈魂。在前任皇帝迪特里希三世的處死現場，他對着圍觀觀衆作了一場出色的演說後壯烈犧牲，他的死簡直便猶如敘事詩一般。

實際上，他的所作所爲被渲染成是天使烏利爾降臨，正在帝都傳播開來。傳說，到訪刑場的天使勸誡衆人，並作出了預言。汝等選擇吧，是跟從光明的引領，還是向黑暗俯首稱臣……在羅貝爾特修道士大人的協力下，這個天使降臨的故事被編纂成了奇蹟故事，令包括貴族在內的人們都向皇帝埃伯哈德一世投向了懷疑的目光。這位高貴之人如今已逝，但他那拼上性命的演說爲帝國創造了廢黜現帝擁立新帝的土壤。

「如果把父上比作是指引帝國的光，當今皇帝便是黑暗。像這樣把二者相提並論剛剛好吧。他是神派來人間誆騙教皇，考驗人們真正的信仰的惡魔的化身」

聽了約翰大人的話，我深深地點頭。這事不光是爲了貶低政敵的名譽，羅貝爾特修道士大人所講述的埃伯哈德一世爲人正正就是猶如惡魔。若無其事地陷害無辜之人，冠以冤罪，而且還對三個哥哥都下手了，種種殘虐事蹟如果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沒有人想跟從他的領導了吧。

至今爲止埃伯哈德一世都是利用教皇和教會的權威爬上來的，因此人人都覺得他的立場難以撼動，但如果用誆騙教皇這個設定，就很有說服力了。在聖經中，惡魔有惡魔的作用。就如吾主上帝派遣撒旦考驗約伯一樣，現在他是否也派埃伯哈德一世到我們身邊了……要是能夠讓人們產生這樣的想法，約翰大人的計劃便成功了。因爲和一味忍耐苦難的約伯不同，我們不接受惡魔帶來的苦難，在我們的認識裏，惡魔就是應該以上帝驅除的東西。※

「而且，對自己身處的環境沒有不滿的百姓根本不存在。對他們這份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滿，我就給冠上『惡魔化身的皇帝』這個真身」

「不滿的，真身……就是說您要讓他們認爲自己痛苦的境遇都要怪錯誤的皇帝坐上了帝位嗎」

「沒錯。在這方面烏利的演說也能發揮作用。畢竟如果沒有天使的預言，百姓不會輕易產生反抗支配者的想法。當下正是預言昭示之時，自己的憤怒受上帝支持，證據就是正確的支配者也是另有其人。他們萌生這種想法後，才能投身於戰鬥。即便單獨一個百姓的力量很微弱，團結起來鬧出暴動就會成爲巨大的威脅。要是這樣的事在各地發生，料想就算是皇帝也只能退卻啦」

「還可以這樣……」

約翰大人的主意總是遠遠超越我的想象。我想都沒想過民衆擁有推動國家的力量。

我出神地呆望着那雙橄欖色的眼睛。這位貴人身爲方伯的公子這樣的高位貴族，其頭腦卻對民衆的理解至深，其心更甚。那當中一切事物都沒有隔閡。以異教徒爲師，重用拔牙師，向刑吏學習，讓混有異邦之血的女人侍奉其左右……他那一視同仁的目光已經不能光用公平這個詞來形容了。約翰大人是褒義上的異常的存在。

或許，帝都的天使降臨的故事可能不是被編造出來的。或許，烏利先生是真的天使，上帝給予了帝國約翰大人這道光。我們都在上帝的掌中。雖然凡人以爲這不過只是政治的戰略，但實際上宏大的故事肯定正在譜寫中了。約翰大人的存在是何等的奇蹟啊。

「那要踏上歸路了哦。還有哈德良堡病的前車之鑑，不能以爲只要回去就掉以輕心」

「說的對呢。我們醫療班也會全力維護軍隊」

「好，期待你們的表現」

生於這個時代，能夠邂逅約翰大人，也是一個奇蹟。我得到允許，能伴在傳說的身旁。喜悅湧上心頭。無論以怎樣的形式也沒關係，我要侍奉這位貴人直到最後。爲了讓這位貴人一直是光，我要永遠支撐他。我心中再次發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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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上帝派遣撒旦考驗約伯

出自聖經約伯紀，撒旦用苦難考驗了約伯三次，都無法動搖約伯對耶和華的信仰。

具體可以看看：

https://www.sohu.com/a/282761521_2790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