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主人身邊
《塔之醫學錄 ~女僕的惡魔侍奉記~》 · 澁澤まこと · 1808 字
我氣喘吁吁地爬到了梯子頂端,有人正在窗口處等着,最終把我拉了上去。我馬上便癱倒在廚房的地板上。
「非常感謝!」
「好嘞,辛苦了」
那個人露出爽朗的微笑,是30歲左右體格魁梧的男性。他擁有偏深色的茶發和焦茶色的眼睛,長相頗有野性的味道。我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人……
「……科塔先生!? 」
「啊?幹嘛,突然叫那麼大聲」
這個沙啞的聲音和粗魯的語氣,沒錯,他就是科塔先生。不過,他和我記憶中的印象差別很大。
「您復職了呢!皮膚上的傷似乎也都痊癒了,太好了。而且,總覺得您氣場變圓滑了呢」
對,以前見面的時候科塔先生全身傷痕累累,皮膚也極其粗糙,但眼前的科塔先生的皮膚卻變得光滑極了,甚至令人錯覺是女性的肌膚。他那曾經淺黑的膚色也明亮了幾分,頭髮似乎還長了不少。最重要的是,以前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攻擊性的氣息消失了,也難怪我不能立刻認出他來。
「氣場變圓滑是什麼鬼,說話別那麼狂!不過嘛,謝啦。雖然
傷口接受治療的過程
是地獄就是了」
「您到底被做了什麼,纔會說是地獄……」
「什~麼,也說給我聽聽!」
在後面爬上來的舒比妮小姐也參加了進來。舒比妮小姐也是有一段時間沒見過科塔先生了嗎。
「啊啊你們夠了,煩死人了!首先去問候約翰大人才對吧。趕快去上面吧」
看來科塔先生被我們惹得不高興了,他鬧起脾氣把身子一背,便向通往走廊的門口走去。當我正慌忙要追上他的時候,舒比妮小姐輕輕地制止了我,取出奧雷先生送我的面具。
「啊……對了,非常感謝」
「呵呵呵,約翰大人會露出什麼表情呢」
接着舒比妮小姐給我戴上了面具,用手幫我梳理頭髮,似乎很開心的樣子。
科塔先生終究還是在走廊等着我們,在他的帶領下,我們走上通往約翰大人的私室的樓梯。明明我應該才離開了區區數個月,但那粗陋的石造樓梯卻令我感覺格外懷念。
「打擾了。我是科塔,將舒比妮和黑卡蒂帶來了」
約翰大人這麼回答了一句,突然拿起我的手,捲起了袖口。滲着血、滿是青斑的手腕露了出來,我畏縮了。
我所急切盼望的塔中生活看來前途多難。不過,眼前的主人是會親自觀察我的傷勢、爲我生氣的貴人。果然,這裏令我感覺十分舒適。
「哦哦,回來了嗎。進來」
「看來症狀大致和科塔的時候相同。放心吧,藥已經做好了。只要花上一個月,傷就能治好了吧」
「藥嗎?那麼貴重的東西用在我身上多浪費啊」
當我擺正姿勢正要回答的時候,舒比妮小姐代替我開口了。
「不是言不由衷是什麼。歸根到底你從以前就……」
「您成功解讀它了嗎!? 」
「這樣啊」
祖父的書。那是父親當作守護符攜帶的異國的藥學書。它以未知的語言書寫,上面留着祖父用希臘語手寫的筆記。
當我們得到許可進入房間後,約翰大人正站在房間的中央迎接我們。他那站姿還是一如既往,就貴族來說顯得粗魯,卻也不失威嚴莊重。能夠再次目睹他的身姿,我心裏只剩喜悅了。
「約、約翰大人,做這種事情會弄髒您的手指的……!」
「舒比妮,辛苦了……話說,那是什麼?」
「那封信是要幹什麼?你在擅自擔心我之前先給我好好思考再行動。真是的,害我多費功夫。你實在太缺乏危機感了」
約翰大人露出了略帶悲傷的微笑,有好一會兒都仍然抓着我的手不放,時而翻轉我的手腕,時而撫摸皮膚。他的手勢始終都很溫和,似乎在觀察傷的狀態。
「你那愛道歉的習慣也還沒改過來嗎。聽好了嗎,今後一概不許向我說言不由衷的話。說話不值得信賴的部下,我可不需要」
「怎、怎麼會,我沒有言不由衷!」
只不過,他那神情嚴肅的臉靠得太近了。我本來好久不見他已經很緊張了,再這樣下去我的心跳聲要響得連約翰大人都能聽見了。
「嗯,但只解讀了關於傷和皮膚病的部分。那邊的試驗品0;科塔1;可發揮大作用了。而且,你父親的事情,我也弄清了不少。那件事之後就讓科塔來講吧……不過嘛,黑卡蒂,首先是說教」
「別在意。還有,聽這聲音果然是你啊,黑卡蒂」
「萬、萬分抱歉……」
「黑卡蒂在南之塔的地下室過了一晚,因此傷得很嚴重……她提出不好給約翰大人看,於是掩蓋住了。在治好之前請您原諒她保持這副模樣。我以性命保證,這是她本人」
「不,你比誰都更有權利使用那藥。畢竟,那可是參考你祖父的書製作出來的」
約翰大人丟開似地放開我的手腕,拉住我的劉海逼近了過來。之前虛渺的微笑不知不覺當中已經變成了眉毛倒豎的兇惡表情。
約翰大人看到我的面具,明顯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這個表情跟端正的臉不甚相稱,莫名地好笑,儘管應該要保持嚴肅的,但我還是差點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