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限醫師

這個知識甚至可以說是激動人心了。脫臼至今爲止都沒有治療方法。拉肢架之所以能成爲拷問手段和對大罪犯的刑罰，罪犯在用刑期間的痛苦自不用說，結束之後還會受廢了的手腳折磨。雖然也有可能單純是因爲那一晚沒有聊到這個話題，連刑吏烏利先生都沒有教約翰大人這方面的知識。可是，賈布里勒先生卻說，一切的手腳脫臼都是可以治療的。※

『人的身體並不是像做土偶一樣捏出來的，而是

精巧地組建而成

的。因此，只要知道組建的方法，就能活用到治療當中。約翰大人，您已經擁有觀察骨骼的經驗了吧？』

『有。我曾經嘗試過把無主墳地裏挖出來的屍骨拿過來，修復壞掉的部分』

『原來如此。那麼，就是說您還不知道骨頭在帶着肉的狀態下是什麼樣子的，是嗎』

『不知道。告訴我吧』

並排着的橄欖綠眼睛和琥珀色眼睛當中，頓時一同更添了幾分光芒。

『遵命。關節由連接骨頭與骨頭之間的紐帶、緩衝交接部位的軟骨、以及包着它們的雙重的膜構成，膜當中充滿着液體』

『充滿液體嗎……可以認爲這些液體也是作爲緩衝的嗎？』

『作爲緩衝的同時，它估計還有讓動作變得順滑的作用吧。然後，想必您應該也有目睹過那骨頭的形狀，是以球狀的骨頭嵌進托盤似的骨頭裏的形式銜接在一起的』

『原來如此。可是，照這樣說，脫臼時直直地把骨頭按進去不就行了嗎？但剛纔你卻扭它的手臂，這是爲什麼？』

『所謂脫臼，便是骨頭處於偏離原來應有的位置的狀態。換言之，骨頭和骨頭並沒有排在一條直線上。直接垂直把骨頭按進去，不僅骨頭接不上，而且還有牽連到剛纔我所提到的其他組織的風險。這時，扭轉手臂把骨頭擰進去，就可以將它漂亮地復位了』

賈布里勒先生的講解既簡潔又很有邏輯。一、二、三。賈布里勒先生打着拍子，用動作教授我們扭動的方法。跟着他的指令，我們三個人都實踐了肩關節的錯位和復位。雖然骨頭響起來的聲音和感觸都有點令人毛骨悚然，但確實簡單得叫人驚訝。於是，我們同樣在肘關節也實踐了錯位和復位。儘管比肩關節難，但也順利復位了。據說只要像這樣掌握了骨頭的位置並根據這個位置操作，其他關節的脫臼便也能治療了。

『剛纔，你說脫臼的治療越早越好是吧？』

『是的。如果放着不管，復位的難度會變大。而且，嚴重時甚至還可能會長出新的關節』

「你說什麼!? 」

「不是吧!? 」

「還有這種事嗎!? 」

我們不禁都發出了驚訝的聲音。會長出新的關節。這個發言太有衝擊性了。

『我想大家都會對此感到驚訝，但這是事實。曾經有位患者自稱放着不管它自己好了，我靠觸摸檢查過它是怎麼回事。恐怕，這也是肉體的意識所引起的。被迫處於不自然狀態的肉體在無奈之下作出了反應，讓這個狀態變爲自然了吧』

對於賈布里勒先生的解釋，奧雷先生寫下了疑問。

「如果不用事無鉅細都去見理髮師，鍛鍊也更好進行了呢～」

『那麼，放着不去治它，讓它長出新關節也沒問題吧？』

我照做後，賈布里勒先生也瞪圓了眼睛……然後露出了滿臉的笑容。

「完全沒有問題。這種時候不就正輪到

杜卡馬拉大醫生

出場了嗎。也正好趁機看看，羅貝爾特修道士到底有多大用處了」

『這真是很棒的主意。我認爲醫療技術不應該由醫師獨佔。出現只專精某項醫療領域的專家也無妨。不過，難在要怎麼教上啊』

『很遺憾，也並非如此。新關節長出來，有時會對動作造成阻礙，而且疼痛和麻痹的感覺也可能一直都不會消失。脫臼是讓日常生活變得困難的重傷』

犯人行刑的時候，腳被固定住，手被繩子綁起來，轉動絞盤，拉扯犯人的肢體，故而得名。拉扯的時間一天到數天不等，拉扯的力度也有所不同，重的話，直接把人拉殘廢，全身脫臼。

聽到約翰大人的喃喃自語，我脫口而出了一個心中自然產生的想法。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再怎麼說拿個屍體去實地表演也是不行的。可是，在活人身上實踐就彷彿跟拷問一樣了。無論如何，都不免要落得個臭名聲吧。

我的自言自語讓約翰大人和奧雷先生突然猛地回頭看我。

※拉肢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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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困惑的時候，約翰大人哼哼笑道：

「原來如此……這麼想來，這個技術應該讓所有理髮師都學會啊」

「不僅理髮師吧？容易發生脫臼的主要是打仗的人。如果讓騎士和傭兵學會這個，感覺在戰場上也能起到作用了」

「喂黑卡蒂，剛纔說過的話，寫到紙上告訴賈布里勒！」

一種常見的中世紀刑罰。拉肢架的造型就像個木板牀，有的牀板上還有幾個帶刺的滑輪，牀的一頭有個絞盤，絞盤上還有棘輪並且連接着一根繩子。

註釋

「啊……」

「這是個很厲害的想法！如果能把在戰場上所負的傷當場治好，就等同於兵力的損耗也大幅減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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