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割之時

那之後，我反覆按跟賈布里勒先生定好的流程進行寫作，回過神來身體構造和治療的內容已經各寫完了5節，即已經有總共10節完成執筆了。紙卷也積累起了相應的厚度，這都是我們至今爲止學習的足跡化成的有形的成果。我雖然沒太覺得自己擅長寫文章，但很是驚訝原來跟着事先定好的程序上了軌道，寫起來就會意外地順利。

在我寫第6節的期間，約翰大人終於召集了各位密探，來到了塔裏。廚房的中央跪着奧雷先生、科塔先生、拉忒先生、舒比妮小姐，還有內貝爾。站在他們跟前的約翰大人眼下長了明顯的黑眼圈，臉色不是很好。看來他果然相當忙。

「最近這段時間領地的工作太忙了，也老是找不到機會來這棟塔，有沒有什麼問題要問？」

「是的。我正在賈布里勒先生的幫助下，推進醫學書的執筆工作。我想約翰大人您當下應該很忙，不過找到時間的話，希望您也可以過目」

「噢，已經寫這麼多了嗎！」

約翰大人看到我遞過去的紙卷，瞪大了眼睛，然後喜笑顏開。看他反應就像馬上就要開始讀似的，我心裏有點嚇了一跳，擔心會不會又讓他勉強自己了，不過在塞滿工作的壓抑的日子中，快樂的時光也不失爲一劑良藥吧。

「……言歸正傳，今天召集大家過來的理由無他，就是爲了最近定下來的帝國稅的事情。現狀之下，這項稅款只是被輕描淡寫地加進了『皇帝法』的條文，至於是由誰在哪個範圍徵收多少錢，這些細節都還沒有定下來。可以說是裏面的內容就後面再說，先只准備了個框吧」

「就是說，至今爲止都不存在的單詞突然出現在了條文當中，是嗎」

對於我的疑問，約翰大人冷笑了一聲肯定了。

「當然，它並非莫名其妙的存在。既然我們國家自稱爲帝國，對於是否要作爲一個國家徵收統一的稅的討論至今還在繼續，只是以往每次都被否定罷了」

「一直被否定的東西被加進條文裏了嗎……？」

這種事聽上去總有些不可思議。雖說如此，就那個皇帝的風格，料他肯定會爲了自己的計劃不惜硬推到底吧。他不可能錯過削弱貴族強化自己的機會。

「……不，是因爲讓大家討論就會被否定，所以一上來就塞進條文裏，是嗎」

「噢噢，你果然理解得很快嘛。事到如今突然做出這種事，理由大概就是這樣八九不離十了吧。而且，如果今後導入了帝國稅，那肯定是要在皇帝名下徵收的。這個條文終究只是定義何爲皇帝的條文，並沒有對帝國稅的內容進行定義，所以要否定沒有實體的東西也很難」

皇帝這骯髒的手段令我啞口無言。正當我一言不發地盯着地板看時，約翰大人繼續說出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話。

「怎麼了，黑卡蒂。你是在心裏罵他蠻橫無道嗎？」

「您這麼說，是有什麼突圍之道嗎？」

「豈止是突圍……這是個好契機。收割之時到囉」

我看向約翰大人，發現他那頗有光澤的脣久違地露出了令人感到他陰險的笑容。

「想想吧，單靠皇帝一個人能完成遼闊的整個帝國的徵稅嗎。要怎麼分割帝國的國土？ 負責徵收稅款的是誰？」

「比計劃多徵收，少繳納，中間的差價就由諸侯賺了，得出的結果就跟皇帝所希望的完全相反啦。正因爲如此，我們正趕在帝國稅被賦予實態前，爲此事先做着準備。這不是你們的專業領域，而是我和沃爾夫的專業領域了。所以我最近纔沒能來塔裏」

橄欖綠的眼睛眯起，開心地掃視我們。話說回來，這位貴人腦袋裏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叫出聲來的不只有我。「領地」這種東西是爲了什麼存在，而領主擁有怎樣的權限呢。換言之，即便命名爲帝國稅，負責徵稅的是諸侯——即這個國家的貴族們。

「另外，

議會通過了

這項條文，這就說明，察覺到這件事的不只有我們。當然，也有部分沒眼力見的傢伙沒看出門道，不過舉手贊成的人當中，但凡不是皇帝培養出來的人，就都是可以直接拉攏的人啦」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