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痛共生的人
《塔之醫學錄 ~女僕的惡魔侍奉記~》 · 澁澤まこと · 1661 字
夢醒後不久,在父親的夢的餘韻仍未消散之際,便有人敲響了我房間的門,這個人碰巧也與父親有因緣。
「嗨」
「科塔先生! 好久不見! 上次見面還是12個月前吧」
「差不多吧。也正常,畢竟最近相對比較平靜嘛」
「看到您很精神,比什麼都好」
「別說蠢話,我就沒有不精神的時候。走,趕緊去上面吧。我
被吩咐
今天要帶你過去」
科塔先生說被吩咐,就意味着他在沒和我見面的期也繼續接收着約翰大人的命令。看來,與處理情報的另三位密探不同,他之前應該沒有被吩咐報告時必須帶我過去。科塔先生是能直接往我房間投入信件的人。難道之前他都是直接跳進約翰大人的房間裏報告,沒有從我的房間前經過嗎……認識各位密探大概有兩年了,但果然他們真是不可思議。他們的技能都超乎常人,叫人覺得無論他們做出什麼都不奇怪。
「失禮了,我是科塔,帶着黑卡蒂前來」
「進來」間,
聽到約翰大人的這句話,我們便邁步走進房間裏。科塔先生表情凜然地跪下,似乎在等待着約翰大人發話。
「科塔,今天叫你過來的目的無他。我又需要治療的實驗臺了。如果你的部下負了傷,希望你能把他們帶來這裏」
原來如此,科塔先生是密探當中負責領導打手的人。他的部下當中負傷的人應當也很多吧。
「遵命。什麼傷都可以嗎?」
「這次的實驗對象是刀傷。大小都行。另外,負責治療的不是我,由黑卡蒂進行」
「我嗎!」
這意料之外的話語令我不禁叫了起來。
「因爲我想把縫合傷口的技術也教給理髮師啦。但是,羅貝爾特修道士年事已高,恐怕眼睛不太好。杜卡馬拉老師在教授自己的醫學時,失敗刺傷自己的手指就沒有說服力了吧?」
教給理髮師。這是最近決定下來的方針。
羅貝爾特修道士大人和賈布里勒先生之間仍然關係有點生硬,但即便如此,修道士大人對脫臼治療的學習還是進展得很順利,已經到只剩羅貝爾特修道士大人教給騎士們就行了的階段了。然而,由於傭兵沒可能總有同一個人照顧他們,因此我們決定今後挑選出值得信賴的理髮師訂下契約,把他們帶去戰場。這樣一來,還能讓他們處理刀傷和擦傷,非常高效。
雖說如此,戰場上最多的傷還是刀傷。理髮師們會通過給傷者裹上布來治療,但有些致命傷用布綁得再緊都還是無法止血。在那種情況下,用縫合的方法處理能救起一些人的性命吧。
「黑卡蒂,你很擅長縫紉,還曾經縫合過屍體的傷口。在教理髮師時,就由你操作吧。雖說如此,想必屍體和活人情況不一樣,首先就在密探負了刀傷時交給你治療,讓你練習」
聽着他們的對話,我無意間看向科塔先生的手。以前被拔掉的指甲都已經復活了,但果然是受到被拔掉的影響嗎,它們的形狀有點奇妙。我過去不常受傷,但也有一些人們理所當然似的與痛共生。即便自己不會受傷,我也想成爲能夠體恤那份痛楚的人。
「最適合用來縫合的是用羊腸做的線,其次是絲線。近期讓亞普先做好羊腸線吧。另外還有一種叫灼燒止血的方法,處理小傷有時用燒的來得比用縫的快。這種方法只要用燒過的匕首按上傷口就行了,可能傷者自己都能治療」
「沒問題。我的部下都是很有骨氣的人,不會像普通人那樣大喊大叫到處亂跑,只要是命令,就會一動不動忍痛。用來練習再適合不過了吧」
「這樣啊。那麼讓理髮師學會後,就指示他們傳播給去找他們治療的騎士和傭兵吧」
「這樣啊……不過,我拋頭露面沒問題嗎?」
「有一個部下說以前接受過約翰大人施加那種治療。那之後,這個方法在我的部下之間作爲能自己實際做到的止血法傳了開來。以戰鬥爲生的人都會立刻實踐吧」
確實,想到要用針線搗鼓負了傷的部位,帶來的痛楚大概會很劇烈,就令人毛骨悚然。然而,假如傷者痛得拼命掙扎的話,我手一抖很可能就會刺到奇怪的地方。在縫傷口時仍然能一動不動,對練習的一方來說是非常值得感激的事情。
「那麼,我會紮實地學好它的。科塔先生,也請您多多關照了」
「但你在教拉斯製藥的時候也出來負責操作了吧。並不是要你在大庭廣衆之下露面。我們只會跟一兩個理髮師訂契約,而且他們都會是杜卡馬拉學派的人。歸根到底醫師的專業是理論,不會親自鼓搗傷口。而且治療內容還是縫合,在醫師的指示下的即便是女人,也沒有人會覺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