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弄於股掌之上
《塔之醫學錄 ~女僕的惡魔侍奉記~》 · 澁澤まこと · 2169 字
本話是耶格方伯阿爾布雷希特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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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政界,便是不流一滴血地爭鬥的戰場。對聚集在那裏的人而言,智慧就是自己久經鍛鍊的肉體,收集到手的情報就是精心磨礪的利劍,研究出來的策略就是堅固結實的鎧甲。因此,在議會上只不過是揭曉結果,那當中的勝敗可以說其實在大家圍着桌子坐下之前便已經決定了。無論擁有如何優秀的智慧,沒有利劍和鎧甲,也根本沒有可能站得上戰場。
而勝利於我是常事。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其中的緣由,就是我經過多次在戰場上披荊斬棘,鍛煉出了能夠預測將要到來的戰場的殘酷程度的直覺,並擁有根據這些預測準備好裝備的方法。
所謂準備好裝備的方法,並不是指自己親自行動。我歸根到底是人類,一個人能見到的和能行動的範圍都是有限的。擁有大量能夠代替自己成爲眼與手足行動的優秀棋子,纔是對貴族而言最必要的事情。
我的棋子很優秀。拼上自己的性命給我帶來有益的武器、不惜玷污自己的雙手破壞對手的武器的密探們。自如地役使他們、看穿第二步甚至第三步的未來、將戰況帶向有利方向的兒子約翰……我們耶格在名爲政界的戰場上,可以說甚至超越了曾被謳歌爲傑出人物的我的父親,在我這一代跋涉到達了至高的時代吧。
言歸正傳,今天我帶上了最強的劍與鎧甲將要挑戰議會。無論經過了多麼精心周密的準備,都總覺得不夠充分。平素勝利對我來說是理所當然,在這樣的戰歷中,對勝敗的結果抱有如此強烈的不安還是第一次。
「耶格方伯,這次事出突然,一時間令人難以置信……但只能賭您憑慧眼事先察知這件事能夠阻止那傢伙的行動了啊」
「哎呀蒂森宮中伯,您言重了。然而很遺憾,在我看來,只覺得拿到情報時已經太遲了」
由於他並未說出實名,因此我才能勉強作出反應。在這個戰場上不知在何處有誰的眼線在盯着,這個未熟者卻說出不謹慎的言論,他能順利周旋只不過是因爲擁有優秀的裝備罷了,而他自己擁有的力量實屬中下水平。若在平時,他倒只是能在不傷筋動骨的程度內輕微交鋒的
簡單敵人
……但如今我們在共通的敵人面前聯手,因此我有某種程度上保護引導他的必要。真是麻煩啊。
「這樣啊。話說回來,指定的時間已經過這麼久,他竟然還沒有到……雖說陛下也仍未駕到所以倒也無妨,但真令人擔憂」
「比起聽天由命,考慮這以後如何行動纔是更重要的吧」
我壓抑着想咂嘴的心情,選擇了用不置可否的話來回答他。現在不在這裏的人只有兩個。這回他的話因爲限定了人物,我不能配合話語的內容回應。而且,「陛下也仍未駕到」完全就不是好事。明明對這一點感到有疑問就意味着這場議會上的戰鬥已經打響了……就是因爲這樣,他纔會差點被那傢伙拉攏的。
等我將這都不能稱爲是準備運動的對話告一段落時,門終於打開了。
「立敕爾邊境伯、埃伯哈德駕到!」
來訪者的名字被高聲宣讀。它是屬於那個叫人焦急等候的人物的名字。他無言地邁步前進,只有衣物摩擦的聲音在大廳中迴響。看了他所前往的方向……本應慣於戴着面具的貴族們都不約而同地動了眉頭。
——立敕爾邊境伯坐到了寶座上。
「爲什麼坐那裏!您究竟意欲何爲!? 」
鄰席的默爾德斯宮中伯站起來大叫。要是知道到此爲止的來龍去脈,這明明就是預想範圍內的行動了吧,這人是沒拿到情報嗎。抑或是,即便知道也還是無法相信嗎。無論如何,他竟和我同爲皇黨派貴族真是叫人嗟嘆。
「哼,原來教皇廳的發表還沒有送到這裏啊。我昨天從羅馬回來,已經完成了教皇冕下舉行的戴冠式。因此,這寶座是我的了」
「豈有此理!陛下回來便會坐到那裏去了!立敕爾邊境伯,即刻,移席!」
勝敗見分曉了。皇帝這個聖域容不得我們把情報收集齊全。原來議會都被玩弄在邊境伯的股掌之上了。
「……原來如此。耶格方伯,看來宮廷第一的頭腦是少見地沒能察覺了」
「我對這數個月以來您的動向進行了調查。這次的戴冠是
由您自發地
推動教皇廳進行的。而且這還是從前年以來被駁回多次後您保證在聖地收復戰爭中取得克羅地亞的協力、以確實的勝利爲條件好不容易纔獲得的承認。縱使過去戴冠仍未進行,但現任陛下通過了選帝侯會議登上帝位,在其在位期間行動,這是毋庸置疑的謀反。立敕爾邊境伯,我們在此以叛逆罪告發您。證據已經在我們的手頭上收集完畢了。」
「埃伯哈德一世……?」
「什麼!? 」
「那麼,
自稱
埃伯哈德一世的立敕爾邊境伯。請容我也奉上一言吧。若這是教皇冕下突然的指名,那麼就沒辦法了吧。向教皇廳問清楚他們誤會了什麼,這件事便也了結了。不過,事情並非如此吧?」
「耶格方伯,你想說什麼?」
「『將前艾倫伯格公特奧巴爾多之子、艾倫伯格公迪特里希定爲皇帝』……原來如此啊,這是盲點」
「陛下?陛下就是我。如今的我並非立敕爾邊境伯,而是帝國皇帝、埃伯哈德一世!」
這回就輪到昂納克宮中伯小聲喃喃,暗淡起臉色了。這也難怪。「世」是當後代出現同一個名字時,用來區別的名號。初代不會立刻就自稱「一世」。換言之,這個宣言的意思是將來會出現繼承自己名字的皇帝……這是等同於宣佈將帝位改爲世襲制的名字。我也對昂納克宮中伯使了個眼色,點頭了。沒辦法,雖然比計劃中的早,但現在就是應該行動的時候了。
邊境伯對默爾德斯宮中伯的話報以嗤笑。
「你說,通過了選帝侯會議登上帝位……但通過了選帝侯會議的並非迪特里希三世。回想一下決議文吧」
我怒瞪着邊境伯對他進行通告,但他卻不改不遜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