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話：執事的陰謀

※這話用克勞斯的第一人稱敘述，因此以餘話爲題，但並非番外性質的SS。從時間軸來說，是比64話「被播下的種子」稍早一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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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體上完成工作後，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當然，理由是那個小丫頭。我一向在把握現狀慎重推動事情發展的方面上很有自信，但在她身上作了太多失算了。

第一個失算，是她吸引了本來理應是沒機會接觸的約翰大人的注意。後來經過調查，據說似乎她在傭人之間遭受欺凌，被設計犯下了直接造訪房間的失態。至今爲止我都認爲對下級傭人只需管理他們的工作，沒必要連傭人之間的關係也出手干涉，然而那個時候讓我領會到有必要在下級傭人的教育上多下功夫了。

她原本是根據外表挑選的姑娘，出身平平，所以我不是很在意她。她擁有罕見的美貌，想必成長後會成爲一個美人，同時那姿態又顯得比年齡稚嫩、愛道歉而且舉止顯得沒有自信，很能激起人的嗜虐心。因此無論在聽說她遭受欺凌的時候，還是在聽說癡迷血腥的約翰大人提出要讓她成爲自己的專屬的時候，我都對事情本身不太驚訝。最初我輕蔑他一如既往地趣味下作，但她完全沒有遭到過折磨，幹了很長一段時間，這就出乎我的意料了。

不過這件事情也證明了她的價值。我觀察了一下到底怎樣的姑娘竟然能被

那個

約翰大人喜愛，原來如此，她非常機靈。在禮儀規矩和教養上她都不遜色於貴族。儘管不清楚值日送餐的時候她和約翰大人有過怎樣的對話，但顯而易見，她似乎並不是靠臉而是靠內在贏得約翰大人的歡心的。這可真是個天大的失算。

雖說如此，考慮到將來的事情，假如約翰大人得到精神支柱的話便不理想了，因此我一度打算趕在感情升溫之前拆散他們。我以爲引誘她滋長出自命不凡的情緒，讓她被討厭別人靠近自己的約翰大人無情地甩過一次，就能順利拆散他們了……但沒什麼特別的變化。

於是這回我就決定利用約翰大人的冷靜，派她成爲貝恩哈德大人的專屬。不愧是本來就被選作準備派給貝恩哈德大人的姑娘，貝恩哈德大人一見她便似乎對她很中意了。這樣一來，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貝恩哈德大人將會直接地、而約翰大人將會間接地受她的影響。

她歸根到底是不諳世事的小丫頭。即便她的感情已經傾向了約翰大人，只要拉開物理上的距離，感情就自然也會冷卻吧。之後就誘導她把信賴和好意轉移到我身上而非那對兄弟，讓她遵從我的話操縱那兩人就好。再加上她的身份終究只是女僕，要是沒用了便只需解僱就行，事後不會有任何麻煩。給她介紹個好夫家甚至還能賣個人情吧。

兄上已經爭取到立敕爾邊境伯的支持了。若我有朝一日能成功當上管家操縱貝恩哈德大人，我們奧爾巴赫家應該能夠向復興邁出一大步。

作爲促成這種局面的佈局的一環，那個姑娘非常具有利用價值。我懷着這樣的想法，在上一週把她叫到辦公室，一口氣把事情向前推進。

然而，她在這時又超越了我的想象。看來她似乎相當警惕我，雖然恐怕是約翰大人對她灌輸了什麼就是了。明明我甚至都拼上性命跟她說重要的話了，她在嘴上有禮地對答，眼神卻像伸爪撓別人給它送餌食的野貓一般討厭。

更離譜的是，聽說當被貝恩哈德大人問到想要的生日禮物時，她竟然說想看街頭表演。雖然或許是我想多了，但我記得約翰大人手下的密探當中，應該有街頭藝人。如果那是爲了和那個密探接觸的藉口的話，她就不單純是機靈的姑娘了，而是超乎想象地可怕的姑娘。

當然，這種狀況下即便被她做了什麼，我的地位也是不可動搖的。畢竟不存在能令我遭到懷疑的證據，而且在貝恩哈德大人的信賴上我也佔了壓倒性的上風。不過那位貴人意外地很認真，是拘泥於公正的人。要是從她那裏聽說了什麼疑念，他說不定會爲了以防萬一而把我徹查到底，情勢可能會不妙起來。

我實在也是有點着急了，不過當想起沒多久前收到的來自我家的通知時，我覺得這簡直就是天啓。

據說，立敕爾邊境伯正在試圖把蒂森宮中伯拉攏到自己的影響之下。當然，宮中伯由於其職務，代代都是皇黨派，大概不會輕易轉向教會派，但要是能夠使利害一致的話，便能夠以此爲起點一口氣拓寬與皇黨派貴族的聯繫。即便只有這一點，能夠獲得的利益也是非常巨大的。

那麼能夠利用的材料，便是蒂森宮中伯夫人有私生子存在的可能性、而宮中伯正在尋找那孩子的這個事實。有個傳聞儘管缺乏明確證據，但據說被認爲是其父親的人物是希臘出身，孩子的容貌非常可能繼承了他的外表特徵。

剛剛好，那小丫頭擁有黑髮黑眼睛，明顯是異國的風貌。從她教養之高和熟識希臘語等等跡象來看，甚至還有可能真是如此。

她有超越我想象的危險之處。把她放在身邊利用雖然是個很有魅力的選擇，但如果這是雙刃劍的話，那我就不能以身涉險了。

既然如此，那就改變策略吧。有時把事情做絕也是必要的，奢侈地用一回丟掉就可以了。

安全地、穩便地、優雅地、冷酷地。

來吧，種子已經播種好了。之後只需等她

再次

擅自行動了。

如果能夠把她作爲引誘蒂森宮中伯的道具祕密地交給立敕爾邊境伯的話，奧爾巴赫與邊境伯的聯繫便能夠變得更加緊密。即便到頭來她與他們想找的人物不是同一個人，因爲特徵是一致的，光憑曾經交出她的這個事實，我們應該也能得到好處。

收拾完貝恩哈德大人的文件後，我前往維奧拉的房間。在現在這個時點上，身爲執事而非管家的這個立場便派上用場了。能夠輕易把握誰什麼時候在哪裏，無論身在何處都不會被別人覺得不可思議，這些特性在這種時候非常地便利。

至今爲止出乎意料的事態全部都是由她的行動引起的。這回也毫無需要擔憂之處。畢竟在下克勞斯·馮·奧爾巴赫榮耀至上，所做的事沒有一件是背叛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