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Q靈藥

※這是上一話的一週後左右，那個藥膏的出售現場的故事。由於黑卡蒂現在不能上街，因此這話是奧雷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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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格方伯領的中心地——雷勒豪森。說實話，當初我來到這裏的時候，並沒有想到自己會停留在這裏這麼久。

街頭表演對平民來說是最精彩的娛樂。只需我同伴奏起招客的音樂，轉眼間人便會聚集過來。雖然也會頻繁有其他藝人從其他地方過來，但恐怕我已經是這鎮上最有名的藝人了，而且被稱爲最有人氣的也不爲過吧。

開始在約翰大人那裏作爲密探工作後，我至今爲止還是能夠繼續隨心所欲地表演。密探當中只有我一個人在表面的工作和背地裏的工作用同一個名字。從繁雜的人聲當中拾取必要的情報，先記進腦袋裏。把情報混入臺詞當中，讓對己方有利的傳聞散佈開來。在密探活動中利用這份表面的工作的時候，有交集的部分也就那種程度的事情。歸根到底，街頭藝人是要最大限度地吸引人的關注的工作。那種事我在開始當密探前就理所當然地在幹了。

即便對那樣的我來說，這回的指令還是相當大的難題。我賣的是表演和技術，而不是商品。

那麼，該怎麼順利地扯到賣東西上去呢。我經過一晚的苦思冥想編出的做法是這樣的。

「聚集於此的各位觀衆老爺們—！我本人，拔牙的本領世界第一～！連治癒天使0;拉斐爾1;亦嘖嘖稱奇的街頭醫生——奧雷的拔牙開始啦開始啦—！」

雖說拔牙在人們的心目中沒什麼與藥關聯的印象，但果然藥和醫療行爲的屬性最合拍。把它混進拔牙表演的結尾是最容易編得名正言順的。

「那位著名的約翰·卡西安曾經說過！暴食0;gula1;即肉體之罪，乃僅次於色慾0;luxuria1;之七宗大罪！」※

當要將假的說得像真一樣的時候，從真實開始講述是很重要的。擺出真實存在的人物的名字，

賣弄

高尚的教會的知識。我雖然會逗人們露出笑容，但決不能讓自身淪爲嘲笑對象。畢竟我必須集無意識的尊敬於一身，否則人們萬一有事時，不會敢把自己的身體託付給我。

我一邊把拔牙師的證明——用拔下來的牙齒所做成的項鍊如念珠0;rosario1;一般「喀啦喀拉」地弄響，一邊說出開場白。

「作痛的牙齒染成黑色♪是你所犯下的罪行的顏色♪驅除惡魔的是驅魔師大人，抹消罪行的是司祭大人♪懺悔又懺悔過後，便輪到消除污穢的奧雷出場♪」

把職務的分擔先明確劃分好，儘量避免挑釁到教會。拔牙師本來就已經很容易受到打壓了，若是再在結束後賣藥……換言之就要踏入修道士的領域了。雖然拔牙對接受拔牙的人來說是治療，但表面上必須貫徹

裝作

終究只是以痛苦慘叫爲賣點的惡趣味表演的模樣。

……我再一次確切地感受到這回是迄今從未有過的難題，有點汗毛倒豎了。

「鼓聲漸變響咚咚♪拔牙到底有多痛♪你是勇者，抑或是窩囊蟲？鼓聲和你的喊聲一決雌雄，勝負結果何去何從♪」

這次的委託人在我眼前瑟瑟發抖，我一邊向他以近乎破口大罵的方式打氣，一邊在腦海中再次模擬一遍這一週間已經進行過不知多少次的表演流程。

「做好準備了嗎小哥♪嗨呀，嚯—嚯—嚯—！」

我的象徵，模擬貓頭鷹的叫聲。觀衆一起跟我大合唱。這是我在這裏積累起來的成果。有了我迄今在雷勒豪森所積累起來的實績，這回的任務纔會成立。在我作爲流浪的江湖藝人闖蕩各地的時候，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吧。

「沒有聽到拔牙的慘叫！奧雷的本領世界第一—♪」

※約翰·卡西安（John Cassian, 360 - 435）

※杜卡馬拉醫生與愛情靈藥

「聚集於此的各位觀衆老爺們，對我的一雙巧手感到驚奇了吧？不過，然而，雖然但是！我拔牙本領當然是高！畢竟奧雷本人，可是那位鼎鼎大名的醫師——杜卡馬拉醫生的直傳弟子啊—！」※

這終究只是『愛情靈藥』。即便名稱裏帶了個藥字，那也是修辭而已，講述中傳達的語義色彩沒有將它定位爲皮膚藥——換言之醫藥品。不過，我一說到『美』，各位婦人便轟動起來了。聽聞舒比妮說妓女會買，不過最躍躍欲試想買的那個人倒是金屬店的女兒。

來吧，就是現在。沐浴在喝彩聲中之後，我補充了別的道白。

「意外呀意外，這種靈藥♪竟是紫色的藥膏♪每天塗在肌膚上，傷痕麻子全抹消♪收穫美貌在手，那個人的心便到手♪這正是杜卡馬拉醫生的大發明—！」

「不過！雷勒豪森是交易的街鎮！本人奧雷，前不久終於與杜卡馬拉醫生實現了再會！醫生既往不咎，誇讚了出人頭地的我！」

西方修道主義之父。他曾在埃及生活七年，後來將埃及的修道思想傳入西方，奠定了西方修道主義的基礎，其中包括埃瓦格里烏斯（Evagrius Ponticus）的「八惡念」思想。在六世紀後期，教皇將「八惡念」轉爲「七宗罪」。

我看準觀衆中泛起困惑的波紋後，開始最後的收尾。

我吹的牛皮讓數位婦人溼潤了眼睛。這是多麼地純真無邪啊，對不起哦，我撒謊了。啊，從右邊數起第三個的漂亮小姐姐如果能在結束後稍微給我一個吻的話我就很開心啦～。

觀衆安靜了下來，我清楚感受到向我投來的視線開始包含起了熱情。

看着觀衆跟從我的話語行動的有趣一幕，完成一項大任的充足感令我即便還在舞臺上也不禁露出了

真正的

笑容。這樣一來約翰大人手頭也會寬裕些吧。不過嘛，對我來說最費勁的，還在後頭就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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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時彷彿演員一般，故意放輕聲音噙淚講述『杜卡馬拉醫生』的回憶。

「然後我打聽了一下，得知過去以研究心臟揚名的醫生終於解開了心的謎團，創造出了『愛情靈藥』！作爲親愛之情的證明，醫生把那種藥分了一點給本人奧雷！」

「既然要自立謀生，索性便向世界第一的街鎮進發吧，於是我來到了雷勒豪森這裏。杜卡馬拉醫生沒有給捨棄了醫師之道的我送別，那之後其實我已經與醫生失去聯繫十年以上了」

喝彩再次響起。我說不定意外地能靠當演員喫飯。

註釋

「奧雷本人離開杜卡馬拉醫生的時候，正值那部鼎鼎大名的大作『關於人體宇宙的13項研究』快要刊行出版之時。我看着熱心地講解心臟機能的醫生產生了一個想法。這個偉大的知識境界是我所無法達到的。但我若專精於牙齒便能自立謀生了吧」

觀衆一邊繼續拍手，一邊露出略微有點不可思議的表情。不過，畢竟我開場時提到過實際存在的修道士的名字，他們無法公然聲稱不知道『那位鼎鼎大名的』醫生是誰。

「這種靈藥的效果，雖然男女沒有區別♪但似乎不知道爲何，偶爾也有人不適合♪首先試塗一次，發紅發癢的人♪便是『愛情靈藥』不靈的人♪放棄藥的力量，向上帝獻上祈禱吧♪」

這裏作者捏他了意大利著名作曲家蓋塔諾·多尼采蒂作曲的歌劇《愛情靈藥》（1832），又譯《愛的甘醇》。杜卡馬拉醫生（Dr.Dulcamara）在劇中是一個雲遊四方的江湖騙子，向人兜售聲稱是「萬能」的藥物。

「回想起來我這世界第一的拔牙師奧雷！從開始拔牙後經過了多少年呢？衝出醫生家門的那一天，現在仍歷歷在目。我縱使擁有那樣出色的師父，也沒有走上醫師之道，是因爲人體當中我只對牙齒感興趣」

「不過，然而，雖然但是！那位醫生的直傳弟子，最最重視人的健康♪不爲賺錢賣藥♪姑且先在買之前，試一試如何？來吧，一天的份量是免費的哦♪想要的人快排隊快排隊啦—！」

拍手的勢頭更強了。看來觀衆似乎理解了這段道白大概會聯繫到賣藥上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