祕密

我和約翰大人相視而笑，大家都一臉驚奇地望着我們，而奧雷先生則不顧這些，默默地把刀子換成鉗子做道具，繼續操作。嘎吱嘎吱、咔咔。唯獨是這種骨頭被一根根折斷的刺耳聲音，無論聽過多少遍都感覺沒法適應。似乎拉斯先生他們也是一樣，他們正表情扭曲地忍耐着不適的感覺。

然後，等全部的肋骨都砍斷後，如同掀開蓋子一般，板狀的肌肉便被掀了起來。

「啊……」

這時，抱着肉塊探頭看向裏面的奧雷先生叫了一聲。

「怎麼了？」

「根據推測這具屍體的死因是跳樓自殺，看來內臟果然是耐不住墜落的衝擊。破損很嚴重」

「給我看看」

我和約翰大人與賈布里勒先生一同探頭看肚子的裏面，那裏確實呈現出了有異於過往見過的情況。簡單來說，裏面已經稀巴爛了，亂七八糟。本應覆蓋着內臟的膜已經破裂，胃和腸等等袋狀的內臟已經變形成破裂狀了。

「很遺憾，但這次解剖就延期了吧……」

聽了我的話，約翰大人搖了搖頭，拿起了筆。

『賈布里勒，以你的技術，能把它們修復成原本的形狀吧？ 外傷是用針和線治療，這種情況只是變成傷在身體內部罷了，道理是一樣的吧？』

『沒錯。我曾經治療過刀刃戰導致的漏腸外傷。處置方法基本上和縫合皮膚是一樣的』

『那麼做給我看看』

賈布里勒先生遵從約翰大人的指示，準備好針和線，在縫合前倒入酒，開始清洗周圍。

『現在是解剖，所以情況會有所不同，在活人的腸子漏出來的情況下，腸子本身是否有損傷百便會成爲第一個分歧點。如果只有腹膜破裂，那還有希望，但如果損傷到了腸子，請做好它會成爲致命傷的覺悟。無論如何，最重要的是用酒消毒。不管患者哭喊得多麼厲害，處置時都請同時用大量的酒清洗患處』

於是，腸上破的大洞被一個一個地縫上。破損的斷面形狀並不整齊，有些地方要擰起來縫，形狀變得稍微有點走樣。同樣，其他內臟也被縫好，依稀能辨別出各自原本的形狀了。

這時，約翰大人往用來對話的紙上寫下了一句話。

『給我，我也要縫』

當然，大家都叫出了驚愕的聲音。

「不用勞煩公子大人您親自動手吧！」

拉爾夫先生慌忙作罷。然而，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緊張的沉默頓時籠罩了廚房。大家都理解了，他正準備說的話是什麼，而且大家還都悟到，這個問題的答案是肯定的——在前往帝都的途中殞命的修道士是替身，自己所一直信奉的存在當下就在眼前。大家都拼命掩飾着心中無與倫比的驚愕和感動，生怕被本人知道，但又熱情高漲地死死盯着他的一舉手一投足，不看漏一分。

「啊，是！ 我叫拉爾夫」

「不許說下去」

「喂，在那邊的你」

「有什麼事？ 還是說你只是在好奇手的動作」

這時約翰大人打斷了他的話，

「恕我冒昧直言。剛纔您說，您已經見過很多次了。我認爲這就是說您已經清晰記下了形狀，足以讓它們恢復原狀了。這樣猜測可能不對，但莫非杜卡馬拉醫生是……」

「如果除了賈布里勒先生之外還需要人幫手的話就由我們來幹！」

約翰大人若無其事似的拿起針和線，靈巧地縫了起來，唯獨拉爾夫先帶着有些懷疑的目光望着他。

不過這樣的聲音被約翰大人嗤之以鼻。

「閉嘴」

「非常抱歉。我多有失禮了」

被冷冰冰的聲音這麼問道……拉爾夫先生逡巡了一陣，緩緩地開口道：

約翰大人剛纔說「我對你們可沒多少信任」……但難道奧雷先生和拉忒先生他們給他的間接情報讓他對這個學習會的人都抱有了相當強的親近感了嗎。畢竟仔細一想，本來這個學習會本身就應該是約翰大人最想加入的集團了。

「你們只在圖上看過內臟的形狀吧？ 我已經見過很多次了」

我對這個事態感到不可思議。如果不想被大家發現自己就是杜卡馬拉的真身，那應該讓拉爾夫先生把話說完然後否定就好了。而且，我也難以想象約翰大人這麼厲害的人會因爲發言不慎而泄漏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