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殉教者
《塔之醫學錄 ~女僕的惡魔侍奉記~》 · 澁澤まこと · 1779 字
經過沉重的沉默後,約翰大人靜靜地嘆了一口氣,轉而望向拉忒先生。
「拉忒,羅貝爾特修道士隸屬於哪裏?」
「克呂尼修會」
「這樣啊。那麼講奇蹟故事是他的拿手好戲吧。如果聽了烏利的演說的人們當中流行起了獨自的天使信仰,被教會看作是異端就麻煩了。在民衆的教化這個方面上,我們請羅貝爾特修道士也來協助吧」
我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難道密探當中還有修道士大人嗎。
「那個……恕我冒昧,請問那位羅貝爾特修道士大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
「噢,我還沒有告訴黑卡蒂吧。他是拉忒從羅馬帶回來的演杜卡馬拉的人。雖然拉忒居然選了一個修道士來幹一份被教會敵視的差事,着實驚到了我,但他的眼光從來沒有錯過。而且嘛,儘管現在是這種狀況,我自身沒空搞醫學,但杜卡馬拉學派也已經在市井上建立起來相當一段時間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需要
本人
」
「原來如此嗎。有修道士大人成爲同伴,心裏更踏實了呢」
「對啊。據說他之前在聖堂參事會工作,所以我期待他不僅能當紙老虎的演員,還能在情報方面有一手。而且,讓他來當你的家庭教師也是剛好合適」
「我的,嗎!? 」
意料之外的發展令我動搖了起來,約翰大人見此,表情終於舒展開了少許。
「提起修道士就不得不提藥草。他應該會對你學習藥學有幫助吧。而且,不單只是希臘語,對拉丁語也是,有一定程度上的理解更好。我會定期讓他來這塔裏,你手頭上有空的時候就讓他教你吧」
「非常感謝」
「實際上,我也還沒有跟他見過面。拉忒,近期可以把他叫來塔裏嗎?」
「可以。他現在沒什麼工作,過着每日祈禱的日子,所以隨時都可以前來吧」
「那麼明天……啊,是聖誕節來着。後天讓他來吧。今天就到此爲止,大家可以退下了」
「是」
正當我打算跟着各位密探從房間出去的時候,我後背忽然感覺到了視線,於是回頭看看。約翰大人正微微垂頭,凝視着我。
「那個……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黑卡蒂,見到羅貝爾特修道士後,你能幫我拜託他爲烏利祈禱嗎?」
「不,完全沒有耽誤。晚安」
作者後記
約翰大人想說的肯定是烏利先生如果沒有見過自己,可能就不會死了吧。
「那當然沒問題了,但約翰大人您不是也會見他嗎?」
>克呂尼修會
「那個是……」
「單方面的獻身可能會令您感到心煩……但如果您珍重烏利先生的話,我認爲若您能感謝他的死,接受他的心意,他也會很高興的。修道士大人還是請您自己去拜託吧」
「唔,這樣啊……我明白了。耽誤了你出去,不好意思」
儘管約翰大人說自己扭曲了別人的心,但我認爲對烏利先生而言,與約翰大人的相遇是一種救贖。那份感情一定是比誰都深厚的敬愛……昇華到了接近信仰的地步。就如殉教者們爲了耶穌犧牲自己一樣,他大概是打從心底高興地獻出了自己性命吧。
我一邊尋思着自己是不是說了有點越分的話,一邊離開了房間。後天要見那位修道士大人了。在那位傾其一生祈禱的人眼裏,是怎麼看約翰大人和烏利先生各自的想法的呢。平靜心靈的方法,以及撫慰靈魂的方法,是可以從聖經中解讀出來的嗎。
「誒?」
「我也是,只見過烏利先生一次,所以無法對他的性格作任何評價。不過,在我眼中,他看上去是擁有某種激情的人。而且那天在回去之際,他們父子兩個都感謝能夠見上約翰大人……假如我爲了某個人而死,我不希望對方爲我的死感到悔恨。如果那個是我擅自採取的行動,沒有告訴對方本人的話,那就更加是這樣了」
「我僅在請教刑吏的知識時唯一一次有機會了解他。儘管我聽別人聊起他很多次了,所以感覺自己很瞭解他似的,但我所知道的有關烏利的所有情報都是從其他密探口中聽來的。亞普……烏利的親兒子說他不是會在人前演說後自殺的人……而且,跟他交情最深的奧雷也對此表示了同意。恐怕,他本來是類似隱士的那種性格吧。他原本應該不是會在刑臺上煽動觀衆的那種人纔對」
存在於中世紀的修道會之一,致力於民衆的教化。
「見是會見的,但我沒有資格拜託他這麼做……我扭曲了烏利的心」
我雖然最終像這樣活了下來,但以前也曾經採取過爲約翰大人着想的行動,而這個行動從結果上來說是自己主動求死的行爲。那時,我腦海中連想都沒想過希望約翰大人後悔沒能救到自己。不如說,我甚至還想將脫離了靈魂後的軀體用在解剖上爲醫學做貢獻。雖然現在回想起來,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這個想法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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