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向本人問的問題

3月1日。這一天天寒霜重，春天的氣息仍然深藏不露，卻是貝恩哈德大人出發的日子。無論奔赴耶路撒冷，還是在途中完成目的，他將要前去的地方終歸是遙遠的東南之地。據說軍隊必須配合那邊的季節從這裏出發，不然到時不僅要與異教徒作戰，還要與氣候爲敵。

聽說昨天晚上，貝恩哈德大人再次來探訪約翰大人，作出發前的道別。我從他的性格便猜到他一定會這麼做，所以獨自一人藏身於房間裏閉門不出，不發聲響地渡過了那段時光。因此，我不知道在約翰大人的房間中二位之間進行了怎樣的對話。

其實，約翰大人應該是很想親自把我祖父的藥和薰衣草水交給貝恩哈德大人的吧。然而，聰明的約翰大人知道這不是最佳的方法。這些東西混在普通的物資中被貝恩哈德大人帶走了。不知道他是否清楚自己弟弟的內心想法，但願他帶着的那些藥至少能夠成爲他在戰地上的『藉口』。

不能從北之塔出去的我們遠遠地眺望着隊伍接連走出城門外，祈禱他們武運昌隆。恐怕貝恩哈德大人連絲毫都無法察覺到我們目送他的動靜吧。即便如此，約翰大人還是花了些心思避免外面有人能見到我，卻又允許我透過他房間的窗戶目送出徵的隊伍，這都是他的溫柔使然。

「那麼我們就回歸正題吧，兄上不在的期間，家裏的事被託付給我管了。雖然大部分都會由克勞斯處理，所以我工作不會增加多少……但克勞斯說不定會更頻繁到這塔裏來。以防萬一，你在出去走廊的時候多小心吧」

「遵命」

「我也在考慮，假如跟他來往得太頻繁，就再次把你送到舒比妮那邊暫避」

「舒比妮小姐，是嗎。說起來我最近沒有見過她」

「那傢伙在這一帶做妓女做得太出名了。到了這個時期差不多也該有哪家人給她贖身了，所以她再留在這裏就會惹人懷疑，現在正潛伏在比勒豪森」

「那裏是……相當遠的城市吧？密探工作不會有麻煩嗎？」

「不會。耶格方伯領很遼闊。輾轉各地更有利於收集情報。她只需在有事報告的時候，扮作商家之妻到這裏來就行」

說起來，我最初見到舒比妮小姐的時候，大家都形容她是『未曾見過的美人』。她本來應該是領主大人的情人，但爲什麼鎮上任誰都不認識舒比妮小姐呢。

「別看舒比妮那樣，她手下可是有不少人的。聯絡手段要多少有多少，放心吧」

「好的……」

雖然有些好奇，但這也並不是我非得要弄清楚的事。我決定，假如又要到舒比妮小姐那裏寄宿，那時就趁閒聊順便問一問。因爲我感覺自己跟她關係挺好，直接問她也不會怪我，而且如果不能告訴我，她也能巧妙地搪塞過去吧。

「言歸正傳，我有一件必須先告訴你的事」

約翰大人突然回過頭來，徑直注視着我。他的微笑隱約帶着些惡作劇的味道。

「告訴我，是嗎？請問是什麼事呢？」

「我們正在採取行動，促使蒂森宮中伯與我們聯手，在這當中，還接連弄清了些跟你有關的事情。就是關於你祖父的」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氣。給我們遺留下了充滿謎團的藥學書的祖父。他身爲遊歷商人卻獲得了蒂森宮中伯的提拔，成爲了下級騎士，除了這件事之外，我對祖父也不太瞭解。

看約翰大人這樣，我也被惹笑了。他要是跟我祖父見上了面，有多少問題會向我祖父洶湧而來呢。我忽然想起了約翰大人跟烏利先生聊了一個通宵的事情，感覺心中暖意與苦悶油然而生。

「就算是爲了終有一天能向你祖父問一大堆藥學問題，我也必須要順利跟蒂森搞好關係纔行啊。啊啊，感覺要忙起來了！」

「誒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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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勒豪森這個城市名的由來是比勒菲爾德……噢，好像有誰來了

「這樣啊……非常感謝您給了我貴重的情報」

想到這裏，我正要作出個模棱兩可的回答，約翰大人卻快活地笑了。

「黑卡蒂，認真想想吧。你祖父是個雖身爲異邦人卻還能因博學而被提拔爲騎士的人物。雖然以你的立場無法見他，但我對他感興趣就沒人會覺得奇怪了吧？」

過往父親告訴我，我祖父在我出生前便去世了。雖然在前年之前，我甚至連我父親的本名都不知道，所以我覺得沒多少事能再讓我喫驚了……

「聽說你的祖父名字叫索斯科。雖然就如以前科塔所說，下級騎士這個稱呼似乎只是宮中伯賜他的類似褒賞的東西……但他還在世。他還活着，而且仍然在侍奉着宮中伯」

雖說如此，即便知道祖父仍然在世，我也沒可能見得到他。對我而言，這個情報沒什麼意義。

譯者後記

「明明有人追殺我父親和我，我祖父卻沒有被問罪嗎？明明自己遭人盤問我父親的下落也不奇怪，他卻根本沒有逃跑，還在侍奉宮中伯嗎？」

「啊……！」

「沒那麼嚴重吧，畢竟雖然我們知道你的存在，但從宮中伯那邊的角度來看，夫人的罪行也還是不確定的。蒂森宮中伯素來是個老好人，說不定有疑罪從無的理念，而且就算萬一你祖父的兒子真的犯下通姦的罪行，宮中伯或許也不想捨棄你祖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