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爲何如此
《塔之醫學錄 ~女僕的惡魔侍奉記~》 · 澁澤まこと · 1795 字
聽說蒂森家族和耶格家族分別是將皇黨派一分爲二的兩大頂樑柱,互相之間雖然不敵對,但好幾個世紀以來都保持着互不交好的對立關係。以前貝恩哈德大人也說過,蒂森宮中伯不可能到費特洛姆城來。那當中的隔閡並不是輕易就能瓦解的。
不過,約翰大人至今爲止已經在多項政治特務活動中獲得了成功,他一定很快便可以促成雙方以雙贏的形態聯手吧。現在的皇帝埃伯哈德一世是邪惡的篡奪者。他拷問無辜之人,將鄰國和近鄰民族捲入戰爭,強行處死前任皇帝,靠這些惡行才獲得了帝位。因此,如果是爲了對抗埃伯哈德一世,應該能博得
暫時性的協力關係
吧。
恐怕,難題是如何
維持
這種協力關係。對約翰大人而言,最終目的是讓領主大人、換言之約翰大人的父親大人登上帝位。至少在當下這個時間點,這個選項不太可能爲蒂森宮中伯所接受。假如被他察覺,不光協力關係難以維持,而且他還會採取某些對策,比如擁立其他對立的候補者。再者,約翰大人向蒂森家族派了密探,便意味着反之亦然。我們必須有自己正在被對方暗中調查的心理準備,在這個前提下行動。
儘管約翰大人輕描淡寫地說弄清了我祖父的事,但那暗地裏肯定跟蒂森宮中伯陣營進行了異常激烈的互相刺探。
「非常感謝您在百忙當中幫我調查了祖父的事情」
我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儘管剛纔已經道謝了,但仔細考慮一下狀況,便發現現在不是傻看着約翰大人、被他惹笑的時候。雖說他本來便對那本藥學書有興趣,但這根本不像是稍騰出點空當便能做到的事。
「別那麼拘謹。這份情報也不是我將精力集中在你祖父身上才調查出來的。他雖然身份是下級騎士,卻是個有名人,甚至輕易就能打聽到哦」
「原、原來是這樣嗎?」
「對啊。據說他會用多國語言,還會說一口流利的德語,而且熟悉國外諸國的情勢。他不僅僅是知識豐富,頭腦還非常靈活,有時會想出跳出常規的謀略。聽說侍奉蒂森宮中伯的人當中,流傳着有什麼不懂總之就先去問索斯科的說法哦。不過嘛,也有人說他外貌醜陋,不懂禮儀,不會讀書寫字,但因此而瞧不起他的人後來都喫苦頭了」
「後來都喫苦頭了,是嗎……」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回擊的,但這一點真不愧是原遊歷商人啊。話說回來,你那個父親也同樣不是等閒之輩,你身上流着的血脈可真不得了。你偶爾也會展現出一鱗半爪,但可別讓那獠牙覺醒哦?」
「我哪裏敢!」
約翰大人說這話時還是像往常一樣笑得愉快,但我真是難以想象自己身上的血脈那麼兇暴。雖說我父親背叛了宮中伯,還一直都對我隱瞞事實,但我記憶中的父親終究還是一位溫柔高雅的人物。在科塔先生所講述的過往中,他作爲理想的騎士的印象也很強。
「說起來……我祖父爲什麼會決定繼續侍奉蒂森宮中伯呢?即便他醉心於前任宮中伯,既然他身爲不受主君束縛的下級騎士,經過宮中伯換代後,感覺他也更可能重操舊業去做商人才對」
雖然我父親沒有提起過任何有關祖父的事,但這讓我想起了之前跟貿易商基裏洛斯先生見面時的事情。「遊歷商人是追求刺激、爲了目的不惜投身危險之中的人。他們和我們同樣,或者比我們更甚」……基裏洛斯笑着說過這樣的話。我祖父應該便是那種人,通常來說並不會追求安穩的地位,但爲什麼他仍然在繼續侍奉蒂森宮中伯呢。那位貴人經常被形容爲『平平無奇』、『老好人』,他身上究竟有什麼如此吸引我祖父呢。
「誰知道呢,這麼深入的問題我就不清楚了。歸根到底,獻上忠誠的理由是人內心中極其個人的私隱。沒人會輕易到處說」
「確實,您說得對呢」
「不過,在跟宮中伯聯手這件事上,打探
這一點
是個好主意啊。如果通過弄清楚你祖父爲何受宮中伯吸引,知道了平時不會在宮廷上流傳的宮中伯的背後的一面,這便會成爲交涉上一張非常重要的王牌……今後收集情報就把你祖父定爲主要的靶子吧」
「誒!? 」
這突然的展開讓我困惑起來,約翰大人勸慰我般地繼續說道:
快活的神情一轉,橄欖綠的眼睛便映出了銳利的光芒。這是他身爲掌管密探的方伯公子時的表情。
「我也很久以前就開始奇怪了。從至今爲止收到的情報來看,蒂森宮中伯不太像是一個出類拔萃的人物。他也很多時候會錯過必勝的機會,放跑了不少利益。可是,他又從未行差踏錯。他故意裝愚鈍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他放棄眼前巨大的利益,趁周圍察覺不出絲毫的時候,獲得了更巨大的什麼……那宮中伯就是個超越前任的非凡人物。你的祖父說不定會成爲知曉他本性的重要線索」
「雖說要定他爲靶子,但這終究是情報戰上的說法。我不會加害於他」
「這我倒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