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盾

我不經意間說出的話令約翰大人瞪大了眼睛。

「這個我從來沒想過。確實有這個可能。宮中伯夫人這麼能幹，想來從年少的時候開始就是有名的才女吧。最終決定這段婚事的大概是上一代宮中伯，但既然是父子，他應該也清楚兒子的才能。要是兒子以這樣的理由提出要娶這個姑娘，他也沒有理由會反對……天啊，真是慶幸不用與他爲敵」

約翰大人笑得快活，但話音中明顯包含着對蒂森宮中伯的敬意。

「夠了，回到正題吧。所以，耶格和蒂森在背地裏聯手行動，但目前是不打算讓其他人知道的這層關係的。還要再過上一段時間才能在蒂森宮中伯夫人耕好的田上播種。首先要等皇帝上我們準備好的勾」

「勾……說起來，這次您是故意引誘內貝爾叛變，是吧」

這時，奧雷先生若有所思地開口道，

「恕我冒昧，讓內貝爾叛變有什麼好處呢？從目前能夠預測到的那傢伙的動作來看，就是讓他給皇帝報信，說耶格家在圖謀私吞不久將要制定的帝國稅。考慮到皇帝不惜用盡歪理陷害敵人的手法，就算我們不實行，把火種給他不會過於危險了嗎？」

奧雷先生說得對。就算在議會上反對帝國稅，手握足以否定貪污嫌疑的事實，也不知道皇帝會怎麼找茬。而且，像漢斯先生的神明審判那時，不管順利與否，都有否定耶格家的嫌疑的意義，但這次的假嫌疑本身就是我們自己準備的，感覺到頭來似乎就是自己滅自己點的火，什麼都沒給自己留下。

我們難掩不安地注視着約翰大人，他陰笑着回應道：

「最近我跟沃爾夫和伯恩東奔西走，理由正在於此」

「您跟沃爾夫大人……是在爲帝國稅的導入做準備吧？」

「我們另設了帝國稅的收稅官，跟領地稅的區分開來。然後，新收稅官全部任命聖職者來擔任。更準確來說，我們製作了給聖堂參事會的帝國稅徵稅委任狀，上面寫着收稅官任命歸聖堂參事會負責，在帝國稅正式導入前須對此事保密，萬一發現泄密即廢除委任狀。如果可以我還想讓教皇廳負責派遣，不過嘛，在這點上就妥協吧」

我不明就裏，跟奧雷先生和伯恩先生面面相覷，但貌似他們也不瞭解情況。

「想不明白嗎？ 現在皇帝最大的後盾可是教會啊。給耶格冠以私吞稅款的嫌疑，就等同於懷疑受任爲收稅官的聖職者，甚至等同於懷疑他們所屬的教皇廳。進一步說，歸根到底帝國稅就是爲了充盈國庫以備

有事之時

的防衛費，但這裏的

有事之時

指的就是聖地收復戰爭，換言之可以說是爲教會對付撒拉遜的費用。就算聖堂參事會真的偷稅，那也是應該歸他們吞掉的費用啦」

「也就是說，如果皇帝追究起這件事來……」

「沒錯，立刻就會火花四濺吧。而且，那個頭腦精明的皇帝不可能沒有發現徵稅能賺差額的玄機。他從一開始就打算用貪污的嫌疑收拾不好對付的諸侯。要是收到情報說帶頭的是耶格，想必他肯定會興高采烈地過來追究我們吧」

「換言之，皇帝一不小心就會自己瓦解掉自己權力的根基。這個就是我們和蒂森家正在合力佈置的大勾，是嗎」

事情大得叫我眩暈了。感覺貴族們跳的這支名爲政治的舞蹈，我還是不夠格加入。

「可是，拉忒先生他們的工作會不會白費了……現在爲了限制傳到內貝爾那裏的情報，除了奧雷先生和伯恩先生之外，您對全部人都限制情報了吧」

「是啊，但也不會白費哦？ 畢竟蒂森的密探給我們的情報終究只是他們找出來的對蒂森有用的情報嘛。目的不同，得到的結果也會不同。我們自己也要未雨綢繆」

這番話讓我自然就挺直了腰。怎麼能讓他孤身一人呢。約翰大人是我們的光。無論發生了什麼，我們都要支撐這位貴人走下去。

「當然，我也很期待你們的表現哦。幸好有醫學這個由頭，不然我就得自己孤身一人擔着這樁重大的工作了。能有人知道內情，心裏更有底」

「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