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

我突然醒了。是在自己房間的牀上。從窗戶可見的天空很暗，表示太陽已經落山了。

我近乎跳起來似地從被褥裏起來。糟了，完全闖禍了。我喝了由紅酒加工而成的酒，酩酊大醉，睡到了這個時間。當然，約翰大人的膳食也還沒能送去。隨着我把握了狀況，我的心臟撲通撲通地響了起來，全身冷汗直冒。這是人生中最大規模的失態。

我心想總而言之必須要趕快向約翰大人道歉，慌忙打扮整齊，卻發現了窗邊有一塊羊皮紙的碎片。

又是什麼不詳的通知嗎。但科塔先生應該在地下室纔對……我用顫抖的手撿起了它，那上面是這麼寫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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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好嗎？工作的事情不用擔心也沒問題！

起來後就到廚房來吧。

P.S. 這個我也能做到哦，嚯—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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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完後我一口氣放鬆了下來。這玩笑似的內容，怎麼想都是奧雷先生寫的。但是，他說不用擔心工作也沒問題，就是說送餐之類的也由奧雷先生幫我做了嗎。

我猶豫了一下應不應該先去約翰大人的房間道歉，但奧雷先生應該基本都是遵照約翰大人的指示行動的。他叫我去廚房，就是說也許約翰大人還在操作當中。

我只把頭髮梳好，捋順衣服的皺褶，跑着前往廚房。

「非常抱歉，讓您久等了！」

我在打開門的同時用力敬了一禮，回應我的是一個說着「早上好～」的悠閒聲音。

「哎呀～，真不得了呢！我也喝了，從未喝過勁頭那麼大的酒啊！嚇一跳嚇一跳」

「那個……約翰大人他……」

「他在自己房間裏哦。不過，我事先請他給一段時間讓你和我談話。所以之後一起去吧」

「這樣啊。那個，膳食是奧雷先生您幫我送的吧？非常感謝。我犯了嚴重的失態給您添麻煩了，對不起」

「與其說是我，不如說是我認識的侍從幫我送過來了哦。這次完全是事故，所以不用擔心也沒問題啦～」

確實，傭人們不認識奧雷先生。要是他去了取餐，廚師們會嚇一跳吧。

換言之我完全沒有成長。我在塔中所得到的東西，並非智慧，而只是新的蓋子罷了。

「爲什麼？」

「最近我工作也得心應手起來了。儘管今天犯了大失態……約翰大人讓我進行的學習也不斷有進步，現在終於變得能稍微派上點用場了。最重要的是，我如今已經徹底喜歡上這裏的生活了！」

「不對吧」

我感覺我的心被深深地扎穿了。我喜歡的是約翰大人？這種事，我從來沒有想過。

這簡直就是晴天霹靂。保持地位從塔裏出來，在居館工作。照一般來想這是很好的提議。假如我在剛來的時候聽到的話，恐怕就會高興地答應了吧。

「誒，這是真的！我打從心底裏……」

儘管疑問在腦海中浮現，但我打消了它們。這之後要到約翰大人那裏去，必須要趕快說完話纔行。

聽了我的回答，奧雷先生以似是理解，又似是有半分無語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當我對意料之外的展開困惑的時候，奧雷先生給了我幫助。這件事還沒有正式定下來。換言之，他會先確認我的意思再向約翰大人進言。雖然這個提議不知道是在怎樣的經緯下產生的，總覺得事有蹊蹺。

「誒……爲什麼……」

不，錯了。我是讓自己不要去想。我一直在勸說自己，自己喜歡的不是約翰大人，而是約翰大人所說的話，而是想看看約翰大人所講述的未來罷了。對，和掩蓋住自己思考自我同一性0;identity1;的思緒的那個時候一樣。

「真的非常感謝。雖然是事故，但我在主人面前爛醉，怠慢了工作是事實。無論怎樣的處分我都做好覺悟接受了」

奧雷先生「哈、哈、哈」地誇張地笑道。說起來，各位密探是如何和約翰大人聯繫的呢。我倒下的時候可是在午後，從那時後算起，這應對行動也太快了。而且奧雷先生表面上的職業是拔牙師。畢竟他不可能總是在固定一個地方，所以也很難想象是約翰大人派了快馬送信。

「果然不願意嗎？你可以坦率說出來哦。因爲這件事還沒有正式定下來」

「如果可以坦率說出來的話……我，不願意」

「你喜歡的，既不是這裏的生活，也不是學習，更不是工作。而是約翰大人吧？」

「你依舊那麼拘謹呢～，小黑卡蒂。約翰大人又沒有生氣，不如說他很擔心你哦。他太擔心了，慌張到甚至把我叫來了呢」

「我竟然讓約翰大人擔心了，深感慚愧。那麼，請問到底有什麼話，讓您必須特地繞過約翰大人跟我說呢？」

奧雷先生那筆直地朝着我的眼睛，與昨天的酒是同樣的顏色，像能化解混亂的心一般溫暖。

「果然你頭腦很好呢～。嗯，我想在對約翰大人說之前先確認一下啦」

然而，如今我在這塔中漸漸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這裏的工作我太難以割捨了。

「小黑卡蒂，你回居館嗎？無需擔心，你可以作爲上級女僕工作哦。沃爾夫先生和克勞斯先生會給你保障的」

奧雷先生在這時頓了一頓，露出了略微認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