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占庭的首都

過了九天，我們到達了君士坦丁堡——拜占庭的首都，以難以攻陷著稱的鐵壁城市。當高聳的城壁第一次闖入眼簾時，我心潮澎湃。好幾重石頭堆壘而成的城壁在紅色和白色的條紋點綴下，美得甚至莫名有種女性的氣質，卻以柔美優雅的態勢靜靜地將來自外部的侵入拒之門外。無數的塔樓各自隔開一定的間隔拔地而起，猶如正在接受城壁的檢閱一般。而且，這城壁把從外層的護城河開始到內壁和外壁呈三層構造的城市整整圍了一圈，要穿過所有城壁進去裏面花費的時間長得令人驚訝。這極盡排他性的構造在好幾百年間一直保護着這座城市。粗糙的石面刻着歷史，甚至令人莫名心生莊嚴之情。

不過，穿過看上去就很結實的城門，進去裏面後，這種心情就被熙熙攘攘的人羣驅散了。人多熱鬧得喧囂嘈雜，要論人多，迄今爲止走過的城鎮都不能跟這裏相提並論，甚至都叫人感覺人羣放出的悶熱蒸氣直逼而來了。到剛穿過城壁時，人多得就像剛好碰上在辦什麼祭典一樣。一打聽，原來最繁榮的時期有上百萬的人住在這座城市裏。

城市猶如誇示其富裕般，扎眼的鮮豔紅色隨處可見，店鋪、住宅、教會都點綴着幾何圖形的獨特花紋。然而，人們身上穿的衣服很多給人的印象都比帝國的更加嚴肅。這裏也是拜占庭宗教的中心地，人們的着裝果然是受這個因素影響嗎。

拜占庭的基督教可能是孕育出了其獨特文化的緣故，跟帝國的基督教樣貌不同。違和感在接近教會時更加強烈了。內裝中的細微差別、其他信徒傳來的禱詞的差異——簡直就像異端，簡直就像不同一個宗教一樣……我嘴上不說，但心裏其實有點這種想法了。以前約翰大人說過，撒拉遜的異教徒所信仰的神和我們所信仰的神是同一個神。這樣的話，劃分是不是異教的標準就更令我無法不產生懷疑了，既然拜占庭能當成是跟我們擁有同樣信仰的國家，爲什麼撒拉遜就是該聲討的異教之地呢。我對自己的信仰心還是有一定的自信的，然而發現自己心中確確切切存在這種疑念後，我再次意識到，我參加這場戰爭並不是出於信仰心。

物資補給和祈禱的時間結束後，我再次受約翰大人召喚了。其他人都受命退避，只有約翰大人和奧雷先生兩個人。

「黑卡蒂，來活了。下次軍事會議，拜託你代替奧雷做彙報」

「遵命」

「奧雷，給她說明」

「是。以哥念是座十分繁榮的城市。自從百年前的戰爭中尼凱亞回到教皇手裏以來，以哥念就被當作是阿尤布帝國的首都，繁榮自是當然，不過據說那裏不光資金充沛，而且還水源豐富，擁有大量河流和園圃，作爲一座城市來說，我未曾聽說過說明它有什麼缺陷的情報」※

「這麼說，果然不適合打包圍戰啊」

約翰大人若無其事地說道。

「光靠剛纔地情報已經能制定戰略了嗎？」

「算不上戰略。歸根到底，我本來就覺得以我軍的規模，這座城市太大，很難包圍，現在看來，包圍戰總要成爲長期戰的，用來攻克條件這麼優越的城市更不適合了。看來需要巧妙地引誘對方進入會戰吧。不過嘛，對方也明白這點，所以應該都想閉門堅守到最後一刻就是了……我們就找到主戰力，主攻那裏吧」

「以哥念還很遠，我還以爲不到跟它有交易的城市之類的地方收集情報就沒意義呢」

「就算物理上距離遠，也遠比傳到帝國的情報要更加鮮明。到了像哈德良堡和君士坦丁堡那樣的大都市，雖然多少有些添油加醋，但總能收到些主要城市的情報啦。而且，奧雷擅長聽取市井居民的聲音，雖然這種情報不像那些會傳到官員耳裏的經過優化的情報那麼簡明易懂，不過好就好在雜音多，也就沒經過歪曲」

確實，奧雷先生的諜報技能是他在當拔牙師表演時觀察人們的反應中磨練出來的吧。對於聽市井百姓的聲音來說是最佳人選了。我從奧雷先生那裏聽取他在君士坦丁堡收集的情報，使勁塞進頭腦裏。

「接下來，離開君士坦丁堡後，就終於要進入安納托利亞了哦」※

軍隊將借船渡海到對岸。安納托利亞……接下來，前路就是撒拉遜位處的新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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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Anatolia，又名小亞細亞或西亞美尼亞，是亞洲西南部的一個半島，現隸屬於土耳其。

※尼凱亞

※安納托利亞

Nicaea，又名尼西亞，現即伊茲尼克，土耳其布爾薩省內的一座城市，曾經爲羅姆蘇丹國、尼西亞帝國、奧斯曼帝國首都。1097年第一次十字軍東征後曾被攻陷，重新歸於拜占庭統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