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吏之子
《塔之醫學錄 ~女僕的惡魔侍奉記~》 · 澁澤まこと · 1942 字
解剖從第二天的中午開始進行。對於動物解剖,我以前在塔裏的時候見過好幾次所以習慣了,但看人類解剖這還是第二次。我現在也並非就對在遺體上下刀沒有避忌感了。
廚房的桌上躺着的是小個子的男性。既然他是烏利先生送過來的,就表明他是自殺者的遺體。他骨瘦如柴,眼睛凹陷,包括臉在內的身體到處都是被毆打過後的淤痕。恐怕他曾經生活困苦吧。看來大概是被貧困逼到絕境而選擇死亡的。
卡爾先生很可能就是蒂森宮中伯的密探。和約翰大人手下的各位密探聊過也能明白了,密探自知自己是社會邊緣外的存在,而且他們在奪取他人的性命的同時,也時常有自己的性命也同樣有可能被奪取的覺悟。正因爲如此,在對卡爾先生的屍骸下刀時,我也是懷着已經得到他本人的默許的想法纔敢參加解剖的。
然而,現在眼前的這個人就不是這樣了。他是民間人。當然,任誰都知道自殺是罪行,並且若犯下此項罪行,自己便無法在教會的範圍內安眠,因此從這種意味上來說他或許也做好『覺悟』了……但面對那印在頸部的鮮明的繩痕、以及那與此截然相反地彷彿有些如釋重負似的表情,我心中油然而生了對傷害他的身體的厭惡之情。
「黑卡蒂,反感的話不參加也行哦。回房間看書吧」
可能是察覺到了我那樣的反應,約翰大人向我說道。
以前他也對我說過相似的話。那是我準備縫合卡爾先生身上因解剖而得的傷口的時候的事情。那個時候約翰大人也對我說別勉強,想讓我停下來。不顧他的意見堅持幹到最後是我的選擇。
「要給我的研究幫忙的話光有紙上的知識就足夠了。一直以來我的所作所爲已經將自己的手玷污到毫無辯解餘地的地步了。事到如今,也不會對犯下罪行有這樣那樣的顧忌,但你不同」
約翰大人帶有少許自嘲地這麼說道。
假如真的沒有任何感覺,他便不會特地說出玷污手犯下罪行之類的詞彙。這位貴人只是即便被污衊爲惡魔,即便心中抱有矛盾,也不允許自己停止前進的腳步罷了。
我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雙頰給自己鼓勁,回答道。
「這個人的身體也是要成爲未來醫療的奠基石的。即便犯下自殺的罪行,要是能夠間接地拯救大批人的性命的話,或許天國的道路也會朝他開放。解剖對這個人而言是救濟措施。儘管我仍沒有下刀的勇氣,但請允許我在旁邊幫忙」
我的回答令約翰大人睜大眼睛,然後低下了頭。不過,他的嘴角隱約浮現出少許笑容。
「……這樣啊。那麼開始吧。亞普,首先從鎖骨下的附近切出大Y字狀。切到肚臍後,就以上下反轉的Y字狀切到腹部下面」
「遵命」
約翰大人用手指對切法作出指示,由亞普下刀。果然他不愧是平素幹慣了剝皮的活,刀功十分出色。小小的手中握着的小刀短促地划動了一次又一次,彷彿遊動般順暢地描畫出Y字。既沒有卡住,也沒怎麼出血。
「沿着切開的線剝開皮膚和脂肪,接着打開肋骨。用鉗子來」
「好的」
吱呀吱呀,哐哐,肋骨發出刺耳的聲響的同時,被陸續折斷。全部折斷完畢,把它向下半身那邊掰起來後,肋骨便變得如同房屋的骨架一般將板狀的肌肉撬起,將身體的內側展露了出來。
「和我以前拜見的時候比起來,這次的手法更好了呢」
約翰大人和蓋倫都不曾知曉的知識,從這個本應沒文化的少年嘴中坦然說出來了。
「怎麼了」
「對。據蓋倫所說,心臟是創造血液,並把血液運送到身體各處的器官。血液有兩種,分爲由肝臟做出來的營養豐富的靜脈血,和由心臟做出來的動脈血,但他對動脈血沒怎麼言及」
「好的!」
「嗯,那之後我們進行了幾次人體解剖,對效率最高的剖開方法進行了研究。利用肋骨把肉撬上去,像打開蓋子一樣打開是奧雷的主意。聽那傢伙說他在拔牙的時候老是在想,要是能將口腔向外側展開就好了。他說他現在正思考怎麼做出能將嘴巴保持打開狀態的器具呢」
1)沿紅線切開,剝開皮膚/脂肪
「就是說它並沒有重要的作用嗎……」
現在輪到約翰大人跟亞普換位置,開始觀察各個內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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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約翰大人您對心臟最在意嗎?」
「不,可是,心臟停止跳動的話人就會死吧?它肯定擁有什麼重要的作用沒錯……然而當它處於停止跳動的狀態時再怎麼看也搞不清它是怎麼工作的,但又找不到能夠觀察它跳動的狀態的機會」
「確實,畢竟窺視嘴巴里面的操作很費勁呢」
3)將中間黃色的部分朝着下半身側的方向向上掰起,於是就撬開了這部分的肋骨+肌肉把裏面展露出來了
因爲翻譯是完全的外行,也沒有見過實物,所以其實也不知道這樣腦補理解有沒有錯誤……如果有專業人士請指點一下迷津……
根據翻譯的理解,原文描述的剖開方法如下,並按這個方法翻譯:
「那麼,能看見裏面的東西了。接下來的就由我來吧」
然後令人喫驚的是,亞普怯生生地舉手了。
譯者記
2)沿綠線折斷肋骨
「那個……我可以說話嗎」
「血的確有兩種,但無論哪種都是從心臟出來的。只是在體內循環之前和之後,血色會不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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