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習密探
《塔之醫學錄 ~女僕的惡魔侍奉記~》 · 澁澤まこと · 2200 字
那之後數日後的夜晚。亞普久違地過來了。
「啊,女僕姐姐!我們超~久沒見了吧!」
「喂,這可是在約翰大人面前!」
約翰大人叫我到了晚上去找他,當我到訪約翰大人的私室時,亞普見到我現身便以不拘禮節的腔調向我打招呼,立刻喫了拉忒先生的一拳。這悠閒的光景與充滿緊張感的密探報告不甚相襯,令我不禁笑了出來,惹得約翰大人也在苦笑。
上一次見亞普,還是在第一次讓他與約翰大人見面的時候。他那個時候還是一邊冒着冷汗一邊結結巴巴地應答,不知不覺間卻竟然適應到能這麼放鬆的地步了。
「好久不見,報告結束後我們聊天吧?」
我小聲回答,亞普雖然捂着被打過的腦袋,顯得很痛的樣子,但也還是眉開眼笑地點頭了。
「說起來黑卡蒂之前離開塔裏之後就沒有再見過亞普吧。今天他只是順便跟着來報告的拉忒過來送解剖用的屍體而已。已經沒什麼話要談的了,不管這裏也行了」
「「非常感謝!」」
看着同時回答的我們,約翰大人稍微露出了點開心的笑容。
「今後,我想在進行解剖的時候讓亞普也參加進來。我叫你過來,就是想讓你倆見一下面,順便告訴你這件事」
「讓亞普也參加嗎?」
亞普是賤民。確實他是年紀輕輕卻踏實靠譜的伶俐少年,但不要說讀書寫字了,連措辭也令人擔心,感覺是距離醫學很遙遠的存在。
「仔細想想,這傢伙是剝皮人,雖然目的不同,但熟悉操刀的工作。作爲操作的幫手大概是適任的吧。拉忒,你有跟他說過有關解剖和醫學的事嗎?」
「是的。儘管只是說過概略,不知道他理解到哪個程度,但我已經告訴他約翰大人的志向了」
「那麼事不宜遲,明天就借亞普一用了哦。拜託你給烏利傳話了」
「是」
「呃,由於不熟悉,可能對您會多有困擾,請允許我努力!」
這是經過拉忒先生的教育了嗎。雖然仍有把握不住的地方,但看來他的敬語比以前也更有進步了。我一邊爲小小的友人在不知不覺間的成長感到欣慰,一邊卻有點在意起奧雷先生的事情來。
「確實,剝皮人的技術感覺能夠應用在解剖上呢。另外,您說要解剖,就是說明天奧雷先生也會來吧?」
「是」
「不過嘛,居然有傢伙認爲做了密探是『發跡』啊,我做夢都沒想過耶。在我看來,這工作倒是世間邊緣人最後的堡壘的印象就是啦……」
從以前開始約翰大人就屢屢顯露出在密探當中對奧雷先生最爲中意的樣子,所以或許從他本人來看這是在注意不要過於任性依賴……然而是我仍未猜出前不久與奧雷先生的對話中奧雷先生的意圖的緣故嗎。我沒來由地產生一種感覺,不想讓約翰大人和奧雷先生分得太開。
「非常感謝。抱歉我多嘴多舌了」
「好,當然了。我好久沒有參加解剖了,所以有友人在身邊我心裏也踏實些」
他的回答不知爲何令我稍微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約翰大人。恕我冒昧,敢問奧雷是鬧出什麼事惹您不悅了嗎?」
約翰大人沒特別挽留我,所以我也和二人一起走出了房間。剛走出去亞普便馬上興高采烈地向我搭話了。
亞普這有點危險的發言令我不禁看看拉忒先生的反應,但看來他對此是默許的。
「將奧雷拉入夥的是我。那傢伙希望爲約翰大人的醫學作貢獻的心情尤其強烈,幾乎是特地因此而成爲密探的。只要不與另外命令的工作重疊,無論處於什麼情況他都會樂於參加吧。下一次以後請務必儘可能也讓奧雷相伴在旁」
「女僕姐……不是,呃,貴族姐姐!我成爲密探啦!」
然後,拉忒先生可能是察覺到我煩惱的樣子了吧,他開口道。
我只是遵照約翰大人的話,以幾乎是騙了他的形式帶他進塔裏罷了,所以被熱情感謝令我感到不太自在。
「說、說得是呢」
我這麼說完,亞普那稚嫩的臉上便露出帶有少許陰翳的微笑。
「確實目前還是見習啦……但我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侍奉上領主大人的公子!和老爸一起大發跡啦!所以,我一直都想見幫我介紹的大姐姐你!」
在我訂正『貴族姐姐』之前,拉忒先生的拳頭立即就揮過去了。不過,
平素被人打慣
的亞普似乎並不怎麼介意。
拉忒先生也有些困惑地嘟囔道。我對各位密探的過去不太瞭解,但他們基本上負責做的都是見不得光的工作。我心知肚明,連那個開朗溫和的奧雷先生也會毫不猶豫地殺害卡爾先生,拷問科塔先生。這個職業會聚集起過往有污點的人是必然的吧。
「不,這次我沒叫那傢伙。藥膏的時候也是,最近我給那傢伙分派的工作有點太多了。不能連
自己的興趣
都一直任性叫他幫忙」
「我從過去開始就對學問一竅不通,所以明天的解剖就不奉陪了……不過,亞普拜託你關照了哦」
「那麼,兩個人都不幹剝皮人和刑吏的工作了嗎?」
「就算這樣,大家都說,假如沒大姐姐,我現在也還只是做收屍的嘛」
「說起來,亞普你家是父子一起成爲密探了吧?」
「不敢當,介紹你的是拉忒先生吧? 你那時不是說被『頭巾哥哥』搭話嗎。我只是帶了你去約翰大人那邊而已啦」
「嗯。不過我是見習,老爸也與其說是密探不如說只是協力者就是了」
「嗯。拉忒先生、還有其他密探的大家都這麼說。還有,老爸也是!」
「黑卡蒂,至少在塔裏就讓他做一下美夢吧。而且約翰大人也是,就算無法繼承家督,大概也會成爲
哪裏的領主大人
吧」
「大家都說?」
「沒關係。有在意的事就隨時說吧。今天你已經可以退下了」
「要是這麼一回事的話,那便沒辦法了……」
「說啥呢,你還只是個見習的!」
「不,那邊的工作再怎麼說也不能不幹啦。不過,我的意思是我們生活變得不再困頓,還擁有了一份能爲
未來的領主大人
效力的自豪?之類的東西」
「這樣啊……我明白了,就這麼辦吧」
「不,完全沒有這種事,怎麼了?」
「這、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