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話:MN
《塔之醫學錄 ~女僕的惡魔侍奉記~》 · 澁澤まこと · 2273 字
本話是內貝爾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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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廚房的地板被推下後,落到了黑暗的深處。今天整天都被迫只得躺在地板上。我也負責暗殺,所以算是身手不錯的了,但那個男人強得出乎意料。歸根到底,在我監視着瑪爾塔家的期間,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哪裏藏着的? 居然能無聲無息,在我扔了匕首的瞬間撲過來,真是服了。不愧是耶格方伯,所養的密探的身手不是鬧着玩兒的。
其實在這種狀況下,睡覺是最好的應對方法。可是,這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除了視覺以外,所有的感覺在完全的黑暗中銳敏起來,被各種各樣的刺激不定期地侵襲。四周瀰漫着的腐臭,蟲子的扇翅聲,四處作響的活物的動靜。還有,被扔進來之前繩子還被弄成要鬆不鬆的,還納悶是爲什麼,現在發現似乎是爲了防止麻痹引起觸覺遲鈍的手段。而且,我身上穿着的就只有一條內褲(Braies)。即便想把腦袋放空,突然就會有
什麼東西
爬來爬去或是來咬一口打斷。至於是蛇是鼠就不知道了,總之身體總是有某處被瘙癢或疼痛折磨,我真有半分認真地以爲這樣下去會被一口一口地慢慢咬死喫掉了。※
這地獄般的時間甚至令人感覺持續到永遠,然而它並不永遠。天花板的窗口打開,隱約漏進了點光。
「嗨。感覺如何?」
與光亮一同從上方到來的是異常地悠哉的聲音。隨着眼睛習慣了光線,浮現出來的人物是昨天的那個男人。貌似當時他變裝了,褐發變成了現在的紅髮。那傢伙放下了梯子,哼着小曲過來切斷了我的繩子。然而,這並不意味着解放。切斷繩子的匕首抵在了我的脖子旁,我默默地爬上梯子,走上了樓梯。
到達最上級後,我突然就被打飛了,一個趔趄倒在了烹飪桌上。
「什麼啊,皮膚沒變差很多嘛。雖說只過了一晚,但狗雜種那時是更紅通通的耶~。是因爲你皮膚比較堅韌嗎?」
紅髮男一臉不可思議地望着桌上的我。對了。那個似乎是方伯的兒子的男人命令說明天問話,而且在瑪爾塔家遇到的那個女人也說接下來有拷問在等着我了。不過無所謂了,我心知肚明遲早會變成這樣。我轉動眼睛,尋找接下來即將被用來破壞自己的身體的道具。刀具嗎? 鞭子嗎? 還是說是烙鐵之類的? 無論來的是什麼,我都給你忍到死爲止。
「你在找什麼呢? ……噢,好奇會被做什麼是吧。確實,這個地方也會用來剝個皮抽個腸子什麼的,但我不會對你下刀哦」
紅髮男像被什麼逗樂似的,笑呵呵地拿出了一個像漏斗的東西。原來如此,要用水刑嗎。這可能要比疼痛更難忍了。
「畢竟跟我說了做法由我來決定嘛。想用你來做一下嘗試啦」
話說回來,他爲什麼一副樂呵呵的樣子啊。眼神就像找到新玩法的小鬼似的。那個女人說難以理解爲什麼我殺瑪爾塔的時候會微笑……但到頭來不論誰家的密探不都差不多嘛。人類果然還是喜歡折磨其他人的生物。
漏斗捅到了喉嚨深處,用力地往裏摁。身體表現出了嘔吐反應企圖抵抗它,但當然,這隻會燒喉嚨,動不了漏斗。
「那麼,會有點辛苦,要忍住哦~」
隨着逗趣般的話音響起,大量的水強制地灌了進來。停不下來的咳嗽將水嗆進了鼻腔,強烈的痛感侵襲了眉間。耳朵也痛了起來,猶如蓋上了蓋子似的,聽不清了。自己的呻吟聲彷彿是從隔壁房間傳來的一樣。大量的水還灌進了肚子裏,心窩下方因耐不住急劇的膨脹而痙攣了起來。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我過去曾屢屢死裏逃生,然而很久沒有這麼強烈地意識到死亡過了。
……可是,那痛苦戛然而止。
漏斗被取了出來,我乾嘔着咳個不停,拼命地呼吸。他是打算每當審問就中斷,這樣重複多次嗎?
「辛苦了~貌似比想象中的要辛苦呢,抱歉抱歉」
薩克森語,像口袋似的寬鬆襯褲,是歐洲中世紀男子的內褲,長及膝蓋,用亞麻布做成,腰部穿有繩子可以束緊,從國王到農夫都穿它。
「腦子有病、嗎? 你說的話、自相矛盾、啊?」
猜測是顛茄,別名美女草,原產於歐洲。
「嗯。
暫時
啦」
紅髮男笑着這麼說道……
坐下了
。
※Braies
「你、不問、問題嗎?」
「看來差不多要起效了呢~」
「該死的,你這混賬東西以拷問爲樂嗎」
「因爲意識混亂的時候,人會變誠實呀~ 那麼,開始問問題吧。你的飼主是誰呢?」
「聽說意大利那邊叫它美0;bella1;女0;donna1;。是影響意識的藥草哦。但似乎用過量會死人就是了」
對於顛茄的毒副作用,很早就有記錄。在中世紀的意大利,對美有強烈渴求的貴婦們已經發現了瞳孔變大會變美的祕訣,沒有隱形眼鏡的她們,甚至不惜使用一種有毒的植物——顛茄的汁液滴到眼睛裏,以此達到使瞳孔擴散放大的目的。當然,她們也爲此付出了不可逆轉的視力損毀,甚至失明的代價。使用顛茄會使瞳孔放大,對光敏感、視力模糊、頭痛、思維混亂以及抽搐。
※bella donna
紅髮男那戴了手套的手裏,握着像木根似的東西。
猶如記憶被抽出一般,傳來了怪異的聲音,眼前顯出了幻影。
「休息一會吧」
「是這個哦」
「真過分啊~ 不如說是倒過來哦。我喜歡人的笑容。而且,我覺得拷問不是讓密探鬆口的合理方法啊~」
我上氣不接下氣地答道,那傢伙嗤笑了一下,什麼都沒說,看起了書來。搞不懂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但爲了避免自己發瘋,還是趁機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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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你幹了什麼!? 」
……然而,過了半刻鐘左右,我理解了剛纔的「
暫時
」的意思。心跳變得異常地快,呼吸也急促了起來。手腳顫抖着,強烈的眩暈侵襲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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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