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爲戰場

決戰定下來了。籠罩着野營地的氣氛一下子截然不同了。大家的緊張情緒彷彿火辣辣地能灼燒皮膚一般。自己的呼吸聽上去格外地響。

「諸位，現在我們將要收復落入異教徒之手的以哥念，返還給教皇。大家都還沒忘記我出發前問你們的覺悟吧？ 成爲自己珍視之人的守護者吧！ 你們想保護的人的面孔都浮現在腦海了嗎？ 浮現了，就斬敵幾百都要活下來！ 我們要活着回故鄉！」

約翰大人從馬上拋來的話語猶如割開靜寂一般，戰士的吶喊隨之轟然而起，伴着金屬與金屬互相碰撞的聲響。

「上啊！」

步兵一同衝了出去，隨之而來的是騎士的馬的嘶鳴，響徹四方。大地在震動。大氣籠罩在塵土之中。混亂。各種各樣的聲音刺激耳朵，分不清前後左右了。

—— 然而，我當時仍未知曉戰爭這個詞的含義。

軍隊的身影越來越小，當其大小終於不再變化後，突然，那上空出現了像淺紅色的霧似的東西瀰漫開來。而且，時不時有什麼砰、砰地被拋向空中。它們太小了，看不清具體是什麼，但確是引起生理性厭惡的什麼東西。

「那個，該不會……」

我不禁喃喃，嘴脣顫抖。

「是腦袋和手腳啊。異教徒的和我們的都混雜在一起。沒了手腳的傢伙回來後，我們得給他們止血纔行啊」

拉爾夫先生語氣平靜地回應我的自言自語，

「害怕嗎？ 趁現在就這樣抖個夠吧，很快就平靜下來了」

這異常的光景彷彿會烙印在眼中，令喉嚨深處火辣辣地疼。這裏是戰場。戰鬥前線猶在遠方，卻又那麼地近。就在跑過去很快就能到達的地方，人不斷地死去。人體不斷地被破壞。吶喊聲猶如修道院的合唱般在迴響，原本存在於世上的幾千性命在其中時時刻刻減少。我只能瑟瑟發抖地望着這一切。其實真的很想移開視線，但動物的本能阻擋着我，根本挪不動眼睛，只得死死盯着看。

「這回我們又分三類吧」

漢斯先生的聲音把我的意識拉了回來。我艱難地把視線從戰場的光景中緩緩剝離開來，映入眼簾的是漢斯先生神情認真地向我說話的臉。

「戰鬥很激烈，很快就會有大量負傷兵湧過來這裏。以我們這個人數，沒辦法全部都處理好。要不要像哈德良堡的時候一樣，分成重傷、中等傷、輕傷按順序處理呢？重傷的人需要給他們躺下，我們準備個寬闊些的地方吧」

「說、說的是呢，我也贊成您的意見」

「先安排一個人負責

分類

比較好吧。我認爲應該讓見慣了傷的理髮師擔當。馬爾科先生，可以拜託您嗎」

「好的」

「重傷由我和黑卡託斯先生，中等傷和輕傷由拉爾夫先生和拉斯先生來分擔吧。亞普君就看到時哪裏不夠人手就去幫哪裏。重傷關乎性命，拉斯先生也做好準備，到時叫到您就來幫手」

「瞭解！」

漢斯先生的冷靜令我們得以做好準備投身屬於我們的戰鬥。但即便如此，我手腳還是抖個不停。我跪下祈禱。願治癒天使拉斐爾保佑我們軍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