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學習
《塔之醫學錄 ~女僕的惡魔侍奉記~》 · 澁澤まこと · 1596 字
賈布里勒先生的遷居簡單得意外。總之就是行李很少。我以爲他身爲學者,應該帶了很多書過來,但原來並沒有。總的來說,這便說明他把至今爲止讀到過的內容全都記進腦袋了。儘管我知道這個人是經過不懈努力才得此成就,但還是不由得感到上天賦予人的才能真不平等。
賈布里勒先生貌似對約翰大人並不擔心,高興自己能自由使用書籍和資料了,又高興約翰大人也解除幽禁恢復自由身,覺得沒什麼需要悲傷的,大大咧咧的。他還幹勁十足,說爲了回報約翰大人送給他房間的恩情,他必定要研究出成果,爲這個國家的醫療作貢獻。
「Η σκέψη για το φάρμακο για τους απλούς ανθρώπους είναι πιο σημαντική από ό, τι για τους έξυπνους ανθρώπους.(我認爲比起面向有教養的階層,探索麪向一般人的醫術更重要)」
據他說,帝國醫療的落後其實也已經傳到撒拉遜都知道了。他在撒拉遜的時候,經常聽說「從西方來的人實施的醫療都是想當然的,根本不像是經過實際反覆實驗、積累確切成果才得出的,老是會惡化傷勢和病症」。賈布里勒先生認爲約翰大人想鑽研醫學並不是出於單純的學術上的興趣,而是因爲他心繫自己應該保護的百姓。正因爲如此,比起發展先進醫學,更需要發展民間醫術,把它落實到實踐層面,而不是止步於紙上的學問……他彷彿理所當然似的這麼說道。
「Ο κ. Τζον θα είναι κυβερνήτης. Πρέπει να το καταλάβουμε αυτό και να τον υποστηρίξουμε με έρευνα.(約翰大人是將來要成爲統治者的貴人。我們必須在理解這一點的前提下,通過研究來支撐他)」
對於他這番話,我苦惱該怎麼應答。從一方面來說他確實說得沒錯。約翰大人總是不說自己研究的是自己的醫學,而是喜歡用「這個國家的醫術」這個詞。儘管身處狹窄的塔中,映入那位貴人眼中的並不是眼前的景色,而是耶格方伯領的百姓,甚至是帝國的百姓。
然而,這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約翰大人設定了目的,爲了律己纔有意去立志學醫爲民的。他學醫的契機出於姐姐去世這個極其個人的經驗。而且,他還曾經形容自己爲「被知識附身的野獸」。每當談論起醫學的時候,每當進行解剖的時候,每當獲得新知識的時候……那淡淡的美麗橄欖色眼睛便猶如少年般天真、快活地閃耀起來。那位貴人對學問是懷有坦率赤忱的熱愛的。
歸根到底,如果他是出於身爲統治者的義務,才憂慮帝國的未來,希望醫術的發展,那麼他沒有必要親自投身於研究。只要從各國召集優秀的學者,光是出資就好了。但他並沒有這麼做,反而忙裏抽空埋頭研究,甚至不惜減少睡眠時間……
「Δεν θέλω ο κ. John να φύγει από τη μελέτη.(我不希望約翰大人離開學問)」
我不由得吐露出了真心話。約翰大人需要醫學。爲了約翰大人,我立志要研究醫學。只要是爲了約翰大人,我願意全力獻身學問。然而,無論約翰大人有多希望發展學問,如果當中沒有約翰大人的參與,我都會感到徒勞。
賈布里勒先生聽了我的話語,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歪起了頭。
「Μπορούμε να προετοιμάσουμε το μέρος για να επιστρέψει ο κ. Τζον, σωστά;(只要我們給約翰大人準備好他能夠回來的地方就行了吧?)」
他發出的是純粹的疑問。原來是這樣啊,賈布里勒先生是在明白約翰大人的不自由的基礎上,還是相信着約翰大人即便如此還是會騰出時間鑽研醫學的啊。聰明的他臉上那猶如小貓般的表情令我感覺心情舒暢起來。眼前這位人物給我最敬愛的貴人的人生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即便接觸的時間短暫,他對約翰大人的理解和信賴還比我更深。我們始終都是會和約翰大人一同學習。感覺和這個人一起,我也能做到跨越困難,不斷開闢新道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