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之敵
《塔之醫學錄 ~女僕的惡魔侍奉記~》 · 澁澤まこと · 2019 字
「那傢伙雖然總是嬉皮笑臉的,但做密探是一流的。我認爲還有希望」
亞普恢復平靜後,約翰大人繼續說道。最後的一句大概也是對他自己說的吧。
「拉忒,我還沒有看過通緝書。你調查出申訴人是誰了嗎?」
「由於從決策到逮捕太快了,我也仍未能夠入手通緝書。唯一可以說的是,似乎不是個人,而是集團提起的申訴。在中心行動的是兩名醫師,其他醫師、司祭和修道士則以贊同他們的形式參與」
「原來如此……就是說,並不是以教會爲先導行動吧?」
「對。假如是由於藥的那件事被教會盯上的話,便應該不會突然逮捕,教會那邊首先會發出自肅的要求才對。當然,看來他們對奧雷多少是有冷眼相待之處的,不過這並不僅限於他,可以說他們對全部拔牙師都這樣。我之前並未聽說那邊有什麼值得一提的動向」
「這樣啊。要是以教會爲先導行動的話,賣藥賺太多了的可能性很高。畢竟藥是修道士的領域嘛。然而這次的形式是那兩個醫師提出主張,教會相關人員配合。首先必須思考對醫師來說奧雷的什麼阻礙了他們」
他已經恢復到一如既往地極其冷靜的腔調了。
「煽動民衆的罪名是近乎附帶吧,換言之原因是那本冊子。要是將冊子派給醫師的話,尚且還估計得到會遭到他們排斥,但發給理髮師和拔牙師,醫師有什麼損失?」
向苦惱地哼哼的約翰大人搭話的是拉忒先生。
「提杜卡馬拉的名字或許起了不好的效果」
「嚯,爲什麼?」
「我們把杜卡馬拉設定成了醫師。醫師所寫的著作,照正常來考慮應該會被判斷成醫學書吧。我猜測他們是反感理髮師掌握知識,怕他們不再按照自己的指示行動。」
「確實有這個可能……不讓奧雷在冊子上署名本來是出於保護他的打算,但事與願違了嗎……可是,單單只是反感理髮師掌握知識,會做到這個地步嗎?拉上教會相關人員一起把冊子叫囂成惡魔之書,這麼做就說明那幫傢伙對奧雷有明確的殺意」
「恕我冒昧,很多醫師是怠惰而傲慢的人。這種人對於給自己帶來屈辱的人都會企圖施以徹底的制裁。杜卡馬拉已經作爲『愛情靈藥』的發明者變得有名了。創造出最新的藥的醫學書沒有到自己手裏,而是落到了理髮師的手上……他們反感理髮師更難對付,更無法容忍
著名的醫師
選擇了在自己之下的存在,無法容忍他們得到比自己水平更高的知識吧」
「原來如此。卑鄙也要有個限度吧」
聽了拉忒先生的見解,約翰大人表露出了嫌惡。
「用這個說法解釋那幫醫師的動機確實合乎邏輯。那麼,接着要想教會相關人員爲什麼要支持了。再怎麼說他們也是不會這麼輕易就能被說得動的。這件事裏,教會那邊應該也能得到什麼
好處
纔對。而且,他們的目的並不是處死。假如真是這樣,處刑的日程應該已經發表出來了。要求處死的是醫師的那邊,但想從奧雷那裏刺探出什麼消息的是教會」
「說得是呢……但是,誘惑這麼大的
好處
到底是……」
這回看來連拉忒先生也沒有頭緒了。約翰大人開始喃喃自語。
篤篤地敲響桌子的聲音再次在房間中迴響。我們只是不說話,等待約翰大人整理好他頭腦中的思緒。
「您的意思是他們想要政治上的權力嗎?侍奉上帝的聖職者們,爲什麼想管政治?」
「我說啊,黑卡蒂。雖然說是侍奉上帝,但管理教會的主教可都是貴族子弟。說實話,我認爲清廉潔白的教會在這個國家佔一成都不到哦」
「不,雖說權威,但那幫傢伙們可沒有在考慮民衆。我說的是政治上的權威。我們帝國是在宮廷與教會、皇帝與教皇的對立構造的基礎上存在的,要是有了保護國家免受邪教侵襲的大義名分,這個平衡就能夠一口氣向教會那邊傾斜」
「教會的權威竟要強化嗎,明明領民全部都是信徒!」
「不,當下還不過只是推測。但教會恐怕是打算把杜卡馬拉這個存在塑造成邪教的象徵。他們大概是想將杜卡馬拉斷定爲從異國來的異教徒,通過讓民衆知道由江湖藝人帶進來的邪教的威脅,強化教會的權威吧」
聽到喫驚的我不禁這麼說後,約翰大人懊惱地扭曲起了表情。
「對吧。審問會結束,立刻轉入處刑的程序吧。實際存在的話那倒還好,畢竟要是今後將要推爲邪教象徵的存在並非實際存在的話,知道真相的人除了礙事以外就沒別的意義了嘛」
「您明白了什麼呢?」
「聖堂參事會0;Stift1;……聖地收復戰爭……立敕爾邊境伯的動向……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嗎!」
「怎麼會……」
「對滿腦子都是金錢和權力的傢伙來說,這次的騷動是宛如天降的幸運吧。之後就要看能把杜卡馬拉利用得多巧妙了,不過這根據杜卡馬拉是否實際存在,行動的方法會有變化。要是他實際存在,就當作是帶來邪教之人全國通緝。要是他是從嘴裏瞎編出來的存在,就給他捏造出大量惡行,用來做煽動對異教徒的憤怒的火種……因此,他們想從奧雷那裏刺探出來的,是杜卡馬拉是否實際存在,要是他實際存在,是在哪裏遇見的,是怎樣的傢伙」
「那麼,要是奧雷先生坦白杜卡馬拉並非實際存在,審問就會結束了吧!? 」
「關於冊子,能從奧雷那裏刺探出的消息有什麼?在哪裏得到的,這本書是真貨嗎,聲稱自己是杜卡馬拉的直傳弟子是真話嗎……」
我以爲終於看見了拯救的道路,然而我提問中的希望一瞬被擊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