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話:針與絲
《塔之醫學錄 ~女僕的惡魔侍奉記~》 · 澁澤まこと · 1892 字
※這一話的視角不是黑卡蒂,而是另外的某一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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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嗎……抱歉,血跡要不要緊?」
「沒事,不夠追蹤足跡」
深夜中,上氣不接下氣的我們好不容易到達了北之塔。大意了。我受的傷太重了。向主人的報告恐怕會成爲我最後的工作。
我的拍檔比我晚一點開始幹這份工作,我藉着他的肩膀,走上石造的樓梯。到達房間時,主人正借蠟燭的光芒閱讀着看上去很晦澀的書,也不睡覺,等着我們的報告。
「話雖如此,你竟然會被傷成這樣啊。果然沒讓你獨自一人去是正確的」
「萬分抱歉。這樣的失態,真是丟臉極了。無論怎樣的處分我都甘願承受」
「沒關係,這是預想範圍內。既然事情已經做到那個程度,就對作戰策略沒有影響。稍微改變一下方針,接着就去擾亂今天發生的事情的相關情報吧」
泰然自若地聽完報告後,主人立刻下了判斷。我終究只有搞暴力這點本事,雖然不知道這位貴人在思考些什麼,但聽到對作戰策略沒影響這句話就放心了。即便幹着骯髒的工作,我一直以來也是懷着相當的自豪幹活的。如果職業生涯以失敗告終就太不甘心了。
「話說回來,你被傷了幾個地方?」
突然,主人的聲音變得快活了起來。我不由得抬頭看他,端正的臉上掛着溫柔的……更該說是高興得叫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看着我。看到這個,我感到了後背淌下了冷汗。有點不好的預感。
『塔之惡魔』、『血腥的約翰』。畢竟,這位貴人對血腥的熱愛強烈到被人取了那樣的諢名。
「……重傷三處,小傷口也有幾處吧。非常慚愧,我想這次的工作可能會成爲最後了」
「原來如此,我的預想看來中了」
主人從房間的深處拿來幾樣物品,在跪下的我旁邊屈膝。大量布頭、紅酒、蠟燭、匕首、針、絲線……他把看上去沒有關係的東西接二連三地排列在地板上。
「約翰大人,您到底是要做什麼……!? 」
「哼,這是懲罰。你剛纔不是說過『無論怎樣的處分都甘願承受』嗎」
說罷,他把我的上衣0;tunic1;脫下來,取下爲了不讓傷口打開而結實地扎着的布。轉眼之間剛纔止了的血就溢了出來,把皮膚染紅了。主人完全沒有對此在意的樣子,撥開之前撒上去的用來止血的砂,用紅酒浸溼的布擦拭傷口。
「……!」
主人縫完三處重傷中最小的傷口後,換了絲線接着弄下一個傷口。每一針都扯得很緊,又用紅酒浸溼的布擦拭,所以每一下都有劇痛襲來。而且感覺這次比剛纔的絲線更痛。淚水滲出來了。
「那麼,小傷口還有很多嘛」
不過,就是這位貴人這樣彆扭的溫柔,才讓像我們這樣的邊緣人也宣誓忠誠的吧。我們深深地感謝了他後走出了房間。
這時我突然發現出血全部都止住了。回到塔裏的時候出血嚴重得讓我還以爲自己不久就會死,或者就算活得下來,大概也幹不了活了。
「第二個傷口縫的時候痛覺最爲強烈,最後的傷口可能因爲習慣了,沒有那麼痛」
「哈?除此之外還會是什麼?」
「咬着這個吧。這之後往下的,實在是連你也會有點夠嗆」
我乖乖咬住那塊木材後,主人直接往傷口撒上紅酒,用那細細的手指插進去,開始摳出剩下的砂。
「這樣啊,看來果然絹絲最好。一週後,再來給我看看傷勢吧。下次只會看看情況,放心吧」
「誒」
正當我以爲這就完了要放下心來的時候,主人把匕首用蠟燭的火燒過後,一個接着一個地往小傷口放。
我不禁漏出了呻吟。
打開的傷口被咕哧咕哧地捏來捏去,我忍不住放聲大叫。
全部縫完之後,主人一臉滿足地再次用紅酒浸溼的布擦拭縫完的傷口,從上面包紮好乾燥的布。取下緊緊咬着的木材後,口水邋遢地淌了下來。
「怎麼樣?」
「噢,又需要木材了。不好意思」
「遵命」
「那個,難道您是給我治療了嗎?」
接着主人用絲線穿過針,竟然開始縫起了我的傷口。旁邊在看着的拍檔也臉色發青了。拷問本應是司空見慣,但同伴內莫名其妙的行動太恐怖了。
最後縫最大的傷口。可能是因爲習慣了些許,痛楚有些緩和了。不過就算如此那當然也是劇痛……
「我深刻地反省了!這樣的失敗不容饒恕,我也會對同伴說……」
我立刻想說的道歉的話被蓋了過去。這位貴人總是有點疏於說明。
他用看起來絲毫不像是覺得不好意思的表情淡然地燙着小傷口,全部燙完後特地幫我穿上了上衣0;tunic1;。
「啊嘎!」
砂大致上沒有了後,眼前遞過來了一塊小小的木材。
「不對。縫的時候痛覺怎麼樣?各個傷口的痛法有不同嗎?」
聽了我的問題,主人微微地歪了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答道。明明他剛纔說的應該是懲罰纔對。
「那麼結束了。你們兩個可以退下了。休息一陣吧」
從旁人的角度看的話,也許這動作顯得溫柔得彷彿是在幫我洗澡一樣,但紅酒刺激傷口的疼痛以及用布擦拭帶來的痛楚一次又一次地反覆侵襲過來。那漫長又單調,簡直叫人發瘋。
「唔嘎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