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慈的神
《塔之醫學錄 ~女僕的惡魔侍奉記~》 · 澁澤まこと · 1681 字
奧雷先生很快就帶來了大量的情報。據他說,他在調查克勞斯大人的行李和書簡期間見縫插針,還抽空去烏利先生的周邊四處察看。果然,之前提到的那個來到都市參事會官署找烏利先生的人是埃哈德大主教的使者,而且烏利先生家周圍有來歷不明的密探在晃悠。不過,現在殺了那些人會被對方察覺到我們這邊的動向,因此他目前先不打草驚蛇,看情況放縱他們自由行動。
「我看準密探都離開的空隙,成功跟烏利接觸了。烏利說,大主教的使者再次來訪,他去帝都的事情決定下來了。他計劃最遲也會在三天後從雷勒豪森出發。從這件事來看,我推測邊境伯已經完成了戴冠儀式,即便不是如此,事情也已經進展到篡奪皇位無可質疑會成功的階段了」
「果然是這樣嗎……不過還沒收到快馬加鞭的回覆,竟然就能先經由烏利知道這個消息了。就是說邊境伯就算對篡奪皇位本身的成功有信心,也必須趕快處死現任陛下吧。雖然單純可能是他想斷了後顧之憂,但感覺在這點上可能也有什麼文章呢」
「這一點我也會盡力爭取能調查出來。另外,有一事在此處提出多有惶恐,我從烏利那裏接到了前段時間解剖的獎賞的委託」
「在當下,這個時候嗎?倒沒關係就是了……」
「嗯,那雖說是獎賞,但不好說實質上是不是烏利的願望。他說大主教的使者來訪之際,他收到了處刑用的華美服裝和上等的斧頭……但我也檢查過了,發現斧頭的刃鋒是被磨鈍的」
「什麼」
約翰大人的表情更增嚴峻之色。他露出了彷彿發現了什麼腐壞的東西時的充滿不快的眼神。
「刃鋒是被磨鈍的嗎?那樣不就無法斬斷脖子……啊、」
說到一半,我察覺到了。多麼地惡趣味,多麼地叫人毛骨悚然啊。
「爲什麼要做那樣的事情……明明光是處刑就夠殘暴不仁了,竟然還要特地去百般折磨……」
「因爲恐懼是最容易束縛人的嘛。反正他應該是打算把一次死不透痛不欲生的樣子在衆目睽睽之下秀出來,聲稱『神不允許予以有溫情的死,果然這個男人是不正當地登上皇位的罪人』之類的吧」
邊境伯的邪惡令人作嘔。就是說只要是爲了自己的慾望,無論他人痛嘗多少地獄之苦都無所謂嗎。果然他絕對不是可以登上皇位的人物。這樣的人物治世,即便再怎麼樂觀預測,百姓也只會受盡蹂躪吧。畢竟,既然在登上皇位前他就已經在做用恐懼來驅使百姓服從的準備,那就是說他不用恐懼就不得人心。
「那麼,烏利想要的東西是一把鋒利的斧頭,沒錯吧?」
「是的,他說希望得到一把鋒利、而且比他收到的斧頭還要更精美的斧頭」
「我火速給他準備吧。當然,迴避處刑是最佳策略,但處刑要堅決執行的時候,去刑場上迎接烏利應該會比較好啊」
「這是怎麼回事呢?」
「要是按照了邊境伯的計劃掄起斧頭砍很多次,他會被當成是處刑失敗的刑吏被處死。要是砍一次就成功,邊境伯就會知道他沒用自己給他準備的斧頭,他會被殺了封口……不在處刑完畢的同時回收烏利,烏利能活着回來的方法就無處可尋」
「怎麼會!太過分了……!」
「對啊。雖然只要是個貴族,應該某種程度上手都沾過血了,但立敕爾邊境伯只能說是邪惡至極。正因爲如此,我才從以前開始就警惕着他……但似乎對方也在警惕耶格,至今爲止都沒直接危害我們家。沒想到竟然會以這種形式跟他戰鬥」
「對,再怎麼說,一直將邪惡到這個地步的人物擁戴爲皇帝也是危險的。我在思考那種情況下的計策。雖說如此,那將會是橫跨數年的計策,所以我們先祈禱能夠否定他的皇冠吧」
正當我們憤怒得顫抖時,奧雷先生靜靜地開口了。
「……確實,作爲最終手段這或許也能行。不過,說實話,到了邊境伯登上皇位、現任陛下也被處死的結局時,將邊境伯擁戴爲皇帝能減少無謂的流血。儘管難以忍受,但那種情況下
暫且
在邊境伯的治世下將方針轉換爲繼續讓議會運作以牽制獨裁更合理」
「烏利不光想要斧頭,還想要『愛情靈藥』。他說這次處刑是一生難得的舞臺。只要給準備好斧頭,那傢伙必定會漂亮地一次就讓它結束。然後,那獨特的色彩與遺世獨立的美貌……準備好服裝和藥膏,烏利的身姿在民衆的眼中看上去無疑就宛如帶來死亡的天使一般吧。如果能立刻將他隱藏起來,我認爲擴散謠言,說立敕爾邊境伯纔是不正當地篡奪皇位的那一方便易如反掌了」
「暫且,嗎?就是說終有一天會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