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人的社會

鴉雀無聲的廚房中，響起我倒吸一口氣的聲音。內貝爾……即密探，而且還是強行從別家挖來的人在沒有主人的指示的情況下擅自行動，這個行爲只代表一件事。

「這指的是……之前提到的，故意讓內貝爾叛變的那件事嗎」

「對」

約翰大人臉頰緊繃，剛纔熱情激動的表情已經蕩然無存。這是約翰大人平時的表情——冷靜而透徹地凝視着家族的將來。

「我不是演員，對着密探演戲很難不穿幫……但語速飛快地不斷說出長臺詞必然就會導致呼吸急促。看上去就像很興奮一樣吧？ 這樣就完全化身爲被金錢矇蔽了眼睛企圖貪污的方伯公子了」

「就是說，剛纔您是爲了騙過內貝爾……」

「把所有人都牽扯了進去。對錶情敏感的你都沒有感到不對勁，就說明我似乎是勉強過關了嘛」

「就是說，在徵收帝國稅時賺差價的事是……」

「假的。歸根到底，父上在議會上就對添加帝國稅的條文表明瞭反對的意向。

當時他闡述的是

理所當然的主張，表示把未經定義的詞語加入法律根本就是不恰當的」

約翰大人停頓了下來，注視着我。約翰大人話中說的是「當時他闡述的」，也就是說其中還包含了未被提到的深層的意思。

「耶格家就算不私吞稅款也已經具備足夠的力量了，所以您是爲了防止其他家族因貪污而突然暴富嗎」

「對了一半，理由有兩個。另一個，就是爲了隱藏耶格和蒂森的合作關係」

「蒂森宮中伯嗎」

「對。曾經常年對立的家族合作的好處就體現在這裏了，一邊被盯着，就有另一邊自動可以逃過刁難。當下正因爲皇帝的意識集中在耶格方伯身上，蒂森宮中伯纔可以自由行動。在耶格不得不老實的期間，讓蒂森代爲行動就好，而反之亦然」

「是這麼一回事嗎。那麼，您的意思是當下是由蒂森家來做某些特務工作，而耶格在接收其中得到的情報？」

「當然，我們將接觸控制到最低限度，所以也不是事事都會收到聯絡，但互相送密探報信已經成默契了。目前雖然還未到正式特務工作的階段……但正因爲如此，在這個時期事前鋪好路是尤爲重要的。在這方面發揮作用的，就是黑卡蒂你的母親了」

「蒂森宮中伯夫人……！ 原來如此，查出都有誰爲了私吞帝國稅投贊成票後，就由她在社交界上先跟那些家族的夫人建立好關係，是嗎」

「沒錯。社交界上雖然也存在等級序列，但宮中伯夫人一直都保持在最高位之座，沒有人是她不能搭話的。也就是說，無論做出怎樣高調的行動，她都不會被懷疑」

「而且，如果是夫人之間的交流，我們夫人悄悄參加進去也不會有人覺得有什麼問題呢」

「對啊。畢竟母上，即耶格夫人也不存在她不能搭話的對象。話說回來，輕視女性的風潮對於知曉其價值的人來說竟然這麼有用。蒂森宮中伯還真是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盲點啊」

想到這裏，我心中對宮中伯冒出了一個疑念。

華麗的女性世界並非封閉的世界。站在政治的第一線的或許只有男人，但社會失去了女性便無從成立。男性自認爲運轉這個國家全憑一己之力，但實際上是靠男女雙方共同成就的。思維定勢是多麼可怕啊，竟能掩蓋如此理所當然的道理。

「蒂森宮中伯的婚姻是經過怎樣的前因後果才決定下來的呢」

「蒂森本來和夫人的孃家昂立克關係並不親近。我想這樁婚事大概是爲了跟大家族建立關係吧……你爲什麼要問這個？」

「沒什麼……假如夫人自身也沒有才能，宮中伯是無法利用夫人行動的。我在想，如果，他從結婚前就已經在尋找才能橫溢、適合用作自己的棋子的女性的話……那還真是厲害啊」

同時，我內心也驚歎於蒂森宮中伯靈活的頭腦，竟能早早擺脫思維定勢的矇蔽，獲取巨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