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流動的血的差異

聽到亞普那衝擊性的發言，約翰大人神情激動地逼近追問道。

「你到底是從哪裏得到這個知識的!? 」

「呃，是我老b……是烏利告訴我的。聽他說這在刑吏之間是常識。儘管不是人類的，但我也在屠宰場上見過幾次正在跳動的心臟。因爲勒死動物後，有時它們的心臟會繼續跳動一段時間」

「原來如此，既然是刑吏間的知識就怪不得沒有流傳出世間了……你所說的在體內循環之前和之後，是怎麼一回事？」

「連接在心臟上的管道有兩種。它們是血離開心臟所用的管道，以及迴歸心臟所用的管道。兩種都在身體的末端折返。您不介意的話，請看一看自己手腕的裏側。泛藍色透出來的，便是迴歸的那種管道」

「但蓋倫寫道這是肝臟所做出來的血……血不是從心臟一去不復返被消費掉，而是在循環嗎」

「是的。另外，離開的那種管道切到就會有血勢頭猛烈地噴出來，但迴歸的那種管道就不會這樣」

血在循環。這是驚人的知識。

刑吏所擁有的人體知識是不容小覷的。不用說罪犯的處刑，連進行拷問也是他們的工作。尤其在拷問當中，據說他們爲了不讓受刑者喪命，會調整下手輕重，有時甚至會對受刑者進行治療。

換言之，他們比任何人都……搞不好比理髮師都更常接觸人的身體、更擅長對其進行處理。雖然身爲賤民的他們不可能會通過書本留下自己的知識，但仔細想想，他們之間有通過口頭流傳的知識是當然的。

想到亞普從小就成長在理所當然地被告知這種事的環境裏，我便有點心痛，但通常來說他們的知識不用說貴族了，連一般市民也決不可能接觸得到，現在竟然傳達到了約翰大人這裏，一想到這個奇蹟，我便領會到了亞普成爲約翰大人的手下這件事的重要性。

「不過……爲什麼要循環呢」

約翰大人流露出了樸素的疑問。

「既然會迴歸心臟，我認爲就說明迴歸有其意義所在……但要是血是用食物做的，那麼不把用完的血消費掉，血應該就會不斷增加把身體撐破。這當中究竟是怎樣的運作原理呢？」

「對不起，這一層我也不清楚」

「下次先幫我問一問烏利吧。不過，刑吏的知識可真是盲點了。仔細想想，處刑和拷問在操作內容上都接近解剖。其實我想讓烏利也參加這裏，但大概很難立刻約得上他吧」

假如他能夠完全轉職爲密探的話，讓他隱藏着自己偷偷來城裏就行了，但刑吏承包了所有與「人的死亡」有關的一切工作。要是隻有處刑和拷問的話頻度不高，但還有自殺者的埋葬、無主墓地的管理、做剝皮人的副業，當中有人還會從事娼館的管理，他們工作量大而且還沒有能代替乾的人。他們即便遭到輕蔑，也是社會必不可少的存在。即使是約翰大人這個地位的人，也不能輕率把那份工作奪走吧。

「……只不過，我在從事剝皮人的工作時也經常會看到，紅色的血從心臟流出，變成泛藍的顏色再流回去，我認爲在這方面上無論哪種動物都是一樣的。我認爲身體內流動的血似乎沒什麼差異」

「身體內流動的血，沒什麼差異……」

我不禁大喫一驚，鸚鵡學舌般地重複那句話。當然，亞普所說的終究只是物理上來說血的顏色。但是，我自己身體內流動着四個國家的血，身爲貴族的母親的血、從下級騎士0;Ministeriale1;變爲商人的父親的血、以及……對我而言『血』也是象徵自我的東西。

「黑卡蒂，你是想到什麼了嗎？」

自從弄清楚了無法公開的出身、作爲

不存在的人

關在這棟塔裏之後，我對這些事思考得更多了。自己究竟是哪裏的國家的人，而自己是貴族抑或是平民呢。約翰大人以毫不在意我的身份的態度對待我，而各位密探也同樣是這麼做的，但這並不是因此就能老實地消失的疑問。

「啊，沒有……我在想是不是真的沒有區別呢」

「歸根到底血是什麼呢。爲什麼上帝要讓我們的身體充滿這種液體呢」

約翰大人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然後，我決定轉換思緒，從醫學的意味上思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