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願的代價

馬爾扎人部隊是獲得勝利的王牌，卻乾脆地用完即棄，並將這個黑鍋丟給奧爾巴赫伯來背。這的確是埃貝哈德一世很可能幹得出來的行徑，光顧自身利益而具有合理性。

「所以，你想我怎麼辦，克勞斯。你是要錢，還是要驅逐馬扎爾人的兵力？但無論哪一樣，我都覺得你求助的對象不該是我」

約翰大人嘴角重新浮現出了笑意，向克勞斯大人問道。

「恕我冒昧，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約翰大人您能替我向領主大人說情，請他調動兩樣當中的其一助奧爾巴赫一臂之力」

「嚯，特地求我去替你說，是嗎。不管如何，實現願望總要有代價。爲奧爾巴赫行動，對耶格究竟能有什麼好處？」

然後克勞斯大人突然跪下，用飽含決意的聲音強有力地說道：

「我將奉上一生，以自身的貢獻作出回報。只要是爲了耶格家族，無論怎樣的任務，我也在所不辭，定會完成。不只是身爲執事的工作……我願作爲約翰大人您的手下，任您隨意差遣，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這番話暗中表明，他承諾將會兼顧執事和密探兩不誤。假如這真的得到了實現，克勞斯大人便要不眠不休地不斷工作，毫不誇張地說是要搏上性命連軸轉了，但這確實會帶來非常大的好處吧。畢竟這就代表着一個不僅能傳達情報、還懂得指揮用人的人才作爲即戰力誕生了。

而向下跪的克勞斯大人拋來的，是一陣笑聲。

「哈哈哈哈！不愧是克勞斯，連自己都算在了手裏可以用來交涉的牌裏了嗎！」

然而，這話音格外冰冷，幾乎可稱爲嘲笑了。約翰大人用低沉了一個調子的聲音繼續說道，

「……不過，那跟現在比起來也完全沒有變化吧。你本來就已經是耶格的人。也沒有什麼工作是沒法吩咐給執事做的。換言之，那就等於沒好處。我說拒絕你又如何？」

克勞斯大人仍然跪着。那肩膀正在顫抖，是因爲屈辱，還是因爲底牌沒有發揮上作用的絕望呢。

「那麼，在奧爾巴赫沒有人能應對這個問題。爲了解決它，我必須前去起碼增加些人手，因此請允許我遞交辭呈」

「確實失去這麼優秀的執事是有些可惜。不過，條件還是不夠哦？你的後任已經在培養了」

「……您是指伯恩嗎？」

「對。那麼，你要怎麼辦？」

「在當下，我還沒有辦法直接回報耶格家族拯救奧爾巴赫的恩情。故而假若您不認爲我能被算在對家族的好處當中，那麼我只能承諾將來必定有所回報。但是，如果耶格希望減少一個心頭之患，我立刻便能代辦。因此，我讓她跟我來到了這裏」

接着，克勞斯大人緩緩地把目光投向了我。約翰大人的視線也隨之移動。

「昂立克家族之恥，就讓奧爾巴赫來承擔吧」

「您過獎了」

「……原來如此啊」

「是的。另外，還可以通過撰寫承諾放棄權利的誓約書，從反方面證明這個出身」

對話中突然出現了另一個家族的名字，令我困惑了，這時克勞斯大人猶如是向我解釋般，繼續說道：

約翰大人從容不迫地拿起羊皮紙和筆，向克勞斯大人露出了微笑。這不是威壓的微笑，而是溫和的微笑。

「畢竟無論是這個國家還是教會，對婦女的通姦罪嚴加懲戒，卻對男人寬容啊。而且，如果對外這麼假稱，說黑卡蒂是由奧爾巴赫家收養養育、而後通過克勞斯的關係在這座城裏受僱，那樣一來不僅能說明她爲什麼在這裏，她那猶如貴族般的舉止也能得到解釋了……你是這個意思嗎」

「過去我也設想過這個可能性，但既然她被藏匿在了這裏，她便當真是蒂森宮中伯夫人的女兒了吧。夫人是跟耶格家族關係親近的昂立克宮中伯之妹。私生女的存在無法公開，但又不能隨意放手，我知道這是一件煩擾之事。於是，我們能將她當成是奧爾巴赫的女兒」

看到這個微笑，克勞斯大人站了起來，應以簡短的回答和深深的鞠躬。這些都是簡單的回應。然而，我感覺這似乎是自從我來到這座城以來，第一次見到的克勞斯大人發自真心的話語和行動。

「說得對啊。假稱她母親不懂讀書寫字，找人代筆撰寫一份誓約書，承諾放棄作爲夫人的一切權利。假如黑卡蒂也親筆撰寫一份同樣的誓約書，便更增一層可信性了」

「我知道你有足夠值得我行動的價值了。起來吧，克勞斯。你果然是個有趣的傢伙。雖然我沒提拔你做密探的打算……但讓你做執事真是屈才了啊」

「是的。您意下如何？」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事情經過一通意想不到的發展，眨眼間我便變成奧爾巴赫伯的女兒……換言之就是克勞斯大人的異母妹妹了。然而，如果我成了這個身份，即便我的存在萬一泄露出了外界，耶格家族也不會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