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的獎賞
《塔之醫學錄 ~女僕的惡魔侍奉記~》 · 澁澤まこと · 1990 字
本話是烏利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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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在妻子和兒子都出門了的寂靜中,有人接近門的動靜。刑吏的家本來沒人會靠近,但有個法外之徒卻不知爲何總想泡在這裏不走,想到他,我的表情略微舒展開來了些許。他與他的名字相反,完全沒有像梟那樣的靜謐。
「嗨,烏利,現在你一個人吧~?」
「沒錯,我正等你等得望眼欲穿呢,吵人的傢伙」
「誒~!? 真少見呢~,我倒很高興啦,但發生什麼了嗎~?」
「先聽聽你有什麼事吧。解剖麼?」
「不啦,現在顧不上幹那個了~。我只不過是有一點事情需要調查,感覺探查你周邊是最快的捷徑,就以個人名義來啦」
「那麼,大概我們彼此目的相似吧」
我這麼說完指向牆角,那總是戴着孩子氣的面具的傢伙的眼神便轉變爲了隱密專屬的眼神。倚靠在牆角上立着的是一把斧頭,它被施加了精美的雕刻,一眼便能看出這是一等的上等貨。我是在數日前在官署收到它的。
「這不是普通的斧頭呢。別人給的?」
「那可不是麼。拿起來,摸摸那刀刃看看吧」
那傢伙謹慎地把斧頭拿到手裏,用手指從刃鋒上端輕輕地沿着刃鋒摸下去。到途中爲止什麼事都沒發生,然後當摸到距離上端四分之一左右的位置時,手指掛住了,指尖噗地開了個小小的口。這時他把手拿開,赤紅的眉毛倒吊了起來。他果然理解了嗎。還真是優秀呢。
「說是特地準備給這次處刑用的哦。那幫傢伙,只說這是一把與高貴上人的臨終之時相襯的美斧,但恐怕磨鈍了的刃鋒纔是正題吧。一次斬不斷,因此要砍很多很多次,那飛濺的血沫和臨死的痛苦,對觀衆來說是
很棒的娛樂
節目吧。我不知道這主意是誰出的,但這人還真有情趣啊」
「這件事,你沒跟任何人說?」
「當然囉。你進來我家裏,就說明現在周圍
沒任何人盯梢
吧?」
「嗯……那麼,你在等我是因爲……」
「爲了告訴你我剛纔提到的那件事,還有談談獎賞那件事」
那一天,第一次與那位貴人見面的那天。臨近歸家時,他要我告訴他我想要的獎賞。我之前聽說他能洞察一切,看來這話果然是真的,談着談着話題的走向就到了讓我從刑吏轉職成正式密探,所以我謝絕了。儘管這個是我最爲渴望……最爲夢寐以求的獎賞,但我已經變得太有名了,事到如今不敢想自己還有辦法能完全藏身,而且想到妻子和孩子,我拿不出勇氣賭上一把。
假如,我那時當場接受了獎賞,便不用接這次的委託了吧。然而,那樣一來我就無法把關於那個危險人物的情報獻給那位貴人了。我是搞不清楚哪一個選擇纔是對的了。
「你要那個藥?給你太太嗎?」
「……剝死去的動物的皮,跟剝活着的人類的皮,那可是有天壤之別啊」
「少廢話,快給我回去」
那個叫什麼埃哈德大主教的使者過來的時候,我最先害怕處刑的對象是領主大人。雖然兒子回來傳達情報時,我看他的樣子知道不是這麼一回事……但我無法鬆一口氣。他要找好看的刑吏,甚至爲此還特地來到北方,就是說要在處刑臺上處決的是皇帝吧。那麼,從此開始的將會是暗黑時代,也難怪那位貴人要忙碌起來了。
想到我將要在處刑臺上實行的一點小計劃,我不禁露齒而笑,那傢伙則用看詭異東西的眼神注視着我。
我的話令他的眉頭再次疑惑地倒吊起來。
「我說啊烏利,雖然你說沒想讓亞普接班當刑吏,但你打算怎麼辦呢?刑吏的兒子不是隻能成爲刑吏嗎」
畢竟,交到我手上的斧頭只需看一眼,就知道企圖執行死刑的人的醜惡。我從出生開始便一直活在泥沼當中,事到如今倒也沒資格說三道四……但在塔中第一次遇到『真正應該成爲領導者的人』後,如今的我已經無法忍受被那號人當用完就丟的棋子了。
「原來如此,他像誰似乎很明顯了呢~」
「這樣麼。兒子拜託你囉」
「你之前說過吧?刑吏也是娛樂提供者0;Entertainer1;。對我來說這次可是一生難得的大舞臺。既然橫豎都要幹,我想幹一票大的殺殺那幫人的威風」
「這個嘛,倒不算什麼隱藏招數,我打算讓他終生靠幹剝皮人喫飯。畢竟都不知道他像了誰,長成了一個嬌氣的孩子。看那樣子,幹刑吏一個月他人就會壞掉。所以我趁他還小就嚴加訓練,已經讓他磨練出一流的剝皮技術啦……不過被你們撿到,那技術看來是要浪費了呢」
「感覺我在三天之內出發比較好。還有那什麼『愛的靈藥』也拜託你幫我弄一個吧」
「服裝也是對方給我準備了。我收到的那玩意可真是誇張得不行,純白底上還加了金絲的刺繡。那麼,差不多是我兒子回來的時候了。你要帶他走麼?」
「明明刑吏不行,剝皮卻可以嗎?」
「那麼,我想再跟那位貴人見面」
「不是,是我要用」
「真是無慾無求啊~。你說這種話,將來有的是你被叫去的機會啦,畢竟約翰大人很想要你的知識嘛……算了,我知道了。斧頭我會給你準備啦~。要在什麼時候之前?」
「這樣嗎,那麼我先幫你訂啦~。我不如干脆順便把我之前用的表演服裝給你?」
「就是說,你是想要一把鋒利的美斧吧?但我倒感覺,這要說成是你想要的東西不太對」
「不,我猜至少在你出發之前他都要待在這裏啦。我也時不時過來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