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
《塔之醫學錄 ~女僕的惡魔侍奉記~》 · 澁澤まこと · 1787 字
我在生機勃勃的街上前進,當慢慢靠近我所住的家時,熟識的面孔也開始多了起來。
「這不是維奧拉嗎!聽說你做了城裏的女僕?」
「維奧拉姐姐,再和我玩吧—」
擦肩而過的人們異口同聲地叫着我以前的名字。因爲被叫做「黑卡蒂」已經變成尋常了,所以維奧拉這個發音和平民那獨特的距離感令我感到懷念又有點不好意思。
即便離開了大道,街上還是充滿活力。商人基本上是接客業。他們說話的時候總是保持笑容。就算對道上陌生的行人也會親切地搭話,對來買了好幾次東西的人就以友人相待。換言之,商人越多越熱鬧的小巷,就越充滿笑容。
這是我至今爲止成長的空間。快活鮮明、稍有點喧鬧的街鎮。
明明離開的期間還沒滿半年,一旦到了這裏就令我感受到了自己是有多麼眷戀這個空間。
可是,當終於來到自己家門前的時候,我愕然了。
我家變成了空房。甚至還掛着「出租」的牌子。
「哎呀小維奧拉,你回來了?忘什麼東西了嗎?」
有人向我搭話,我回頭一看,那裏站着的是很有氣勢的中年女性。她是住在附近的瑪爾塔女士。
「瑪爾塔女士!那個,我請了假所以回來了……但我家好像變出租房了……」
「出租是當然的吧,因爲已經是空房了嘛?崔斯蘭先生搬家了吧?」
「誒!搬家了嗎!? 」
「是上週的事情嗎。我也是聽別人說的,那時可驚訝了,但該不會小維奧拉你也沒聽說過嗎?」
我張口結舌,瑪爾塔女士擔心地撫摸我的頭。
「一定是通知和你錯過了吧。不要緊,那個粘女兒的崔斯蘭先生沒可能會什麼都不和小維奧拉說的啦。聯絡可能到城那邊了,你去查一下吧。好嗎?」
「說得是呢……我這麼做看看……」
「我還在工作所以要走了,不過你無處可去的話來我家也沒關係哦」
「非常感謝!」
本故事的舞臺在12世紀,而行會革命自13世紀末纔開始發生。
這是並非用羊皮紙而是用不可思議的紙所製成的書。上面寫着我不認識的語言,有着許多植物的插畫。它的空白上密密麻麻地寫着希臘語的筆記。它是祖父的遺物,父親說當它做護身符,總是隨身攜帶着它。
「非常感謝!對,這是我父親的東西。它是我祖父的遺物,您能夠送過來真的幫大忙了!」
「你就在冥界裏交吧」
行會,是以定居商人爲中心的互助團體(類似工會)。它雖然被大商人把持,但加入行會與參加都市運營同義,對市民來說是重要的事情。
我伸手正要從卡爾先生那裏接過書時,他這麼補充道。
瑪爾塔女士離開了,但我仍然孤零零地佇立在家門前。
不過另一方面,也有讓我安心的地方。瑪爾塔女士說是「搬家了」。假如舉行葬禮的話,近鄰的人肯定不會不知道,因此我還對父親的生存抱有希望。
「啊,對不起!我突然搭話嚇着你了吧。我是和崔斯蘭先生在行會里認識的卡爾。我見你長相相似,就想你該不會是他孩子」
※行會革命:中世紀後期西歐(尤其在德國)中,勢力較小的手工業者因不滿富有的商人、房地產主和高利貸者等掌握市政領導權,而組織手工業行會進行的鬥爭。
話雖如此,他到哪裏去了呢。而且也太突然了。儘管可能真的只是通知和我擦肩而過了,但他竟然連我的回答都不等就去了別的地方,有這麼急嗎。讓父親急起來的事到底是……?
卡爾先生取出一本書,嘩啦嘩啦地翻開給我看。我認識這本書。
「那剛剛好!我在他搬家的時候稍微幫過一下搬運行李,但搬的時候似乎有行李混進我家的商品裏去了。這個是你父親的東西嗎?」
順便一說,這個世界是在比現實歷史上行會革命※更早的時代,行會沒有按職業分開,也會有手工業者的參與。因此,就算說是在行會認識的,卡爾的職業也是不明的。
家中沒有人的氣息。掛着出租牌子的門鎖上了。看來父親是不會出來迎接我了。我熟悉的家竟然這麼簡單就消失了,這令我大爲動搖。
「這樣啊!他搬家以後過了相當一段時間我才發現的,我這裏不賣書,所以大概不是我家的東西,但我也沒自信它是不是崔斯蘭先生的東西。能弄清楚真的太好啦!那麼,交給你父親吧」
我望向聲音的主人,這回的人我不認識。那是中等身材的年輕男人。
我又被別人搭話了。可能是因爲不知不覺中來往的行人變少、周圍變安靜了吧,我不禁又沉浸在思索當中,沒有注意到氣息。
「咦,你是崔斯蘭先生那裏的小姑娘嗎?」
作者後記
「我纔是失禮了!是的,我是崔斯蘭的女兒維奧拉」
註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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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閃過銀色的線條,我不由得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