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

送走亞普後，我獨自思考。儘管亞普似乎認爲外人多跟內貝爾的行動不相干，但直覺告訴我，內貝爾此時開始行動的理由正是在此。我想在報告裏補充寫他跟外部的人有接觸，但毫無根據就直接把直覺寫上去也不行。

如果內貝爾企圖跟皇帝陣營接觸，到底是什麼激發他產生這個念頭？

假如我是他，我會在確信私吞稅款確爲事實的時候行動吧。因爲當下帝國稅都尚未導入，無法驗證耶格是否真的着手貪污。不過，貪污的事實實際上並不存在，可以說只有我們故意捏造這種情報交給內貝爾，他纔有機會獲得確鑿的證據。

要不乾脆只把亞普告訴我的情報給約翰大人，交給約翰大人來思考觸發內貝爾行動的契機是什麼可能會更好。大概這樣效率會更高吧。畢竟約翰大人頭腦比我好千萬倍，而且也習慣思考這種事情。但即便如此，我心裏還是希望能儘可能地整理出條理，給他帶去詳盡的報告，而不是光把情報給他就算了。雖然我確是新手，但大家都很看好我能作爲情報的運用者輔佐約翰大人。我不能輕易就把工作全拋給主人代勞。再努力思考一下應該也不遲。

所以，給我思考、給我思考、給我思考！我鞭策着自己。我既不是密探也不是貴族。我的直覺也有可能是錯的。我能做的，就只有按邏輯思考了。

「

外人

」到底是誰呢？既然說是密探中的通達，給亞普這個情報的肯定是他的上司拉忒先生。換言之，密探諜報部隊當中的所有成員都不認識的人在耶格方伯領中越來越多了。這個現象並不自然。

我最先想到的是皇帝的密探。然而，想來密探應該有很多種方法祕密潛入我們領地，而且現在外人肉眼可見地增加，很難想象皇帝會一口氣派那麼多人過來。這麼看來，這些「

外人

」沒有受人命令，而是有什麼事引發他們自己流動過來了。

人口大量流動本身也並不少見。比方說，農民出來打工。他們每到收穫時期，就會流動到這裏，幹計日工。然而，現在耶格方伯領還沒到收穫時期，而且來找收穫相關的工作的勞動力都會前往啤酒花和葡萄的特產地吧。

那麼，如果不是農民，那會是什麼人呢？ 有兩個可能性。第一個可能性是外來的鎮民。他們平時不會離開原來的居住地，但如果大幅增稅令他們生活困苦，他們出來打工也是有可能的吧。只不過，至於內貝爾看到他們會不會下定決心接觸皇帝的密探，那就不好說了……

還有一個可能性，是聖職者。有時大型城鎮會因爲大型會議和宗教上的論戰之類的教會事務而聚集起很多人。

……在這點上我是有頭緒的。耶格方伯正和聖堂參事會簽署委任新稅徵稅之務的密約。換言之，估計聖職者可能會爲了評選收稅官，或是單純是因爲耶格方伯領將會成爲聖職者的宜居之地流動到這裏。

這麼想來，內貝爾跟皇帝的密探接觸時帶給他們的情報可能跟貪污計劃沒關係。假如他暗中獲得了密約相關的情報，交給了皇帝的密探，那就出問題了。約翰大人的計劃會化爲泡影。

這件事我該怎麼下判斷呢。奧雷先生到學習會纔會來，而今天是星期六，距離學習會還有好幾天。不管用什麼方法都好，我好想現在就找個密探聯絡。啊啊，剛纔要是趁亞普還在的時候想到這點上去就好了……

這時我想起來，約翰大人曾透過窗戶，用有色的火焰作爲暗號召喚密探到這棟塔裏。我依稀記得約翰大人說，能把火焰染成召喚奧雷先生的紅色的是一種稀有的石頭，但召喚舒比妮小姐的紫色似乎是用鉛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