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遲的選擇

約翰大人這天明顯無精打采。既然他在晚餐時叫我過來，我猜他肯定有什麼事情想說，便等候他發言，然而他嘴脣張開了好幾次又閉上。

「約翰大人，請問您是否有什麼煩擾之事呢？ 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我很樂意幫您排憂解難」

「唔？ 怎麼說呢……」

大量的文件與飯菜一同堆積在桌子上。他時不時從那堆文件中撿起幾張讀一讀，又嘆一口氣把它們放回文件堆裏。

「我問你啊，黑卡蒂。你相信直覺嗎？」

「直覺嗎？ 雖然沒有到常時信任的地步，但我不會無視它」

「這是爲什麼？」

「這終究只是我的想法就是了……我認爲有些情報人是會無意識捕捉到的。比如說，母親看了嬰兒的樣子，莫名感覺嬰兒今天似乎體況不佳。她會這麼想的理由是無法解釋的，所以她即便跟家人商量也會被家人說是擔心過度，但到了夜裏那孩子便發燒了……諸如此類的事情，我住在鎮上的時候聽說過好幾次了」

「原來如此。這種情況，大概是她感覺到了什麼變化，只不過沒有明確到可以用語言解釋出來的程度吧……那樣說來，看來果然我也要做好覺悟下決斷比較好了」

「恕我冒昧……我剛纔說的那番話跟約翰大人您的覺悟有什麼關係嗎？」

約翰大人的煩惱一直都是我所無法想到的大問題。而且那個決斷還需要覺悟，一想到我說的雞毛蒜皮的小事可能會影響到這樣的大事，我就開始有點害怕了。

「你記得，以前我跟你說過立敕爾邊境伯周邊的動向很可疑嗎？」

「記得，您指的是他企圖拉攏蒂森宮中伯的陣營，創造超越黨派的另一個新派別的那件事吧」

「對。那之後我們還在繼續就那件事進行調查……根據收集的情報，可以推導出兩種應該採取的應對策略。其中一種實在太荒誕無稽了，所以照正常來考慮，哪一種纔是最優解是顯而易見的……但我的直覺卻在叫喊着要選荒謬的那種」

約翰大人從桌子上的文件當中拿出了一封沒有寫完的信。

「立敕爾邊境伯開始勾搭蒂森宮中伯大概是在一年半到兩年前的時候。聖堂參事會0;Stift1;同盟則是在一年前左右成立的。徹查參加同盟的參事會教會0;Collégiale1;的分佈後，發現地域與擁戴教會派的領主、或者處於立敕爾邊境伯影響下的領主的都市一致。而且，唯一參與其中的大聖堂0;Cathedra1;的主教艾哈德大主教是邊境伯的血統親屬。因此，可以推斷聖堂參事會0;Stift1;同盟的成立背後也有邊境伯的存在」

「立敕爾邊境伯是企圖通過把教會作爲主軸，建立橫向的聯繫，對吧。那麼一來，前一陣子奧雷先生那件事也是企圖加強其凝聚力的舉動中的一環嗎」

「沒錯。畢竟既然他要拿教會的權威當後盾，教會的權威不強大就沒有意義了。而且，要使人團結的話，讓人擁有共通的敵人是最省事的了」

「我認爲您說得對……那麼，您想出了怎樣的應對策略呢」

「嗯，首先講第一種。根據這些事情，爲了防止立敕爾邊境伯的一言堂，必須瓦解聖堂參事會0;Stift1;同盟，削弱其在宮廷的發言力。把處於我們家影響下的參事會教會0;Collégiale1;安插進同盟當中，從內側調整平衡，是合乎邏輯的最優解」

「現在的皇帝陛下迪特里希三世只是通過選帝侯會議選拔出來的，並未受到教皇的戴冠。換言之，從各個國家看來，我們帝國的皇帝是暫時的王，現今正處於空位時代啦」

「就是因爲沒有那麼容易能辦到我才覺得困擾」

接下來劇情可以說是進入了一個新的單元，其中會牽涉到比較多的政治概念，如果有不明白的概念跟翻譯提一提，讓翻譯慢慢研究一下。

作者後記

我這麼說完，約翰大人便露出了陰暗的笑容。久違地有一股冰冷的感覺竄過後背。

「該不會……」

參事會教會0;Collégiale1;是由參事會（在現代稱爲自治體）管理的教會，大聖堂0;Cathedra1;是由主教管理的教會。

「這是來自拉忒的口信。立敕爾邊境伯正在祕密地前往羅馬！」

另外關於這幾天的更新狀況，元兇一是充電器，元兇二是某橙色軟件……所以！如果有！人！給我！推薦！好看又能插卡的手機殼！好穿的大碼女裝馬丁靴！以及！不錯的衣服店！那麼也許大概可能可以大大改善我的效率……

譯者記

「……原來如此，畢竟如果同盟沒有了政治上的偏向，以同盟爲主軸獲得影響力的做法就會變得難以執行了。但是，按照約翰大人您的直覺，就不是如此了嗎？」

「可是，爲什麼會有這樣的必要……？這不簡直就像是對犯人的待遇嗎」

「沒錯，如果我的直覺是正確的話，同盟壓根就無關緊要。最重要的是要想方設法將邊境伯攔在領地內，完全斷絕他跟教皇廳的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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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這樣的事能辦到嗎!? 」

「亞普!? 進來」

然後，進來的亞普氣喘吁吁地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對，剛纔我列舉出來的荒誕無稽的選項，前提就是假定邊境伯的意圖並不是增強自己在宮廷上的影響力，而是篡奪皇位」

「約翰大人，我是亞普！我有至急要事通知您！」

突然，傳來了慌張的腳步聲，門前立刻響起了意料之外的聲音。

「我之前都在猶豫不決，但跟你談了一談後下定決心了。我要以推薦這個方案的形式向父上報告。畢竟我受委任的工作是從情報收集到擬定作戰計劃，進行最終判斷的是父上。那麼，立刻將報告書……」

約翰大人面掛扭曲的微笑說道，我感覺彷彿看到了他的兩肩上覆蓋着巨大的黑霧。假如立敕爾邊境伯真的在想這種事，那必須阻止他，但要將邊境伯這種高位貴族攔在領地之內必須要有足夠令人心服口服的理由，而且無法長時間維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