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醫師

「所以，杜卡馬拉接到了皇帝的召請。我深知不該向修道士委託這種事，但希望你以後能夠正式成爲蓋塔諾·杜卡馬拉」

「遵命。從受聘到這座城裏開始，我便同意這件事。請問何時出發纔好」

「能儘早去是再好不過，但也沒有必要那麼着急。不光是旅途的準備，如果還有其他需要的也儘管說」

「用不上多少」

羅貝爾特修道士大人像平常一樣面無表情，淡定地接收了約翰大人的委託。來了這座城後，醫學書他是有在讀幾本的。那都是約翰大人給他的，說裝醫師應該要用上。然而，迄今爲止我們都有意地對羅貝爾特修道士大人隱瞞了解剖和傷口縫合的方法等等的事情。來自帝國外的，應該就只有他從賈布里勒先生那裏學到的脫臼的治療方法。約翰大人說不太想做標新立異的事，但他是真打算就這樣把只具備普通醫師初步知識的羅貝爾特修道士大人送出去嗎。

「那個，修道士大人。請原諒我問一個非常失禮的問題。您要怎麼應對專業的問題呢？ 過去杜卡馬拉都被宣揚是『優秀的醫師』。我知道修道士大人聰慧，但您來到這城裏還只有半年多一點……想必那期間得到的知識有限。您是有什麼策略能克服這個難題嗎？」

聽到我的問題，修道士大人嗤笑道：

「沒什麼，很簡單。杜卡馬拉這個醫師並不需要真的優秀」

「誒？」

「這種事很常見——形跡可疑的醫師偶然治好了領主大人和他夫人的病，成爲了專聘醫師之類的事。我是克呂尼修會的修道士。只要這樣編個笑話就好——有個修道士比起權力者，更優先診療普通市民，結果在民衆間博得了人氣。傳聞漸漸越發添油加醋，只懂藥草的修道士不知不覺中就被冠上了優秀醫師的名號」

「這樣說的話，耶格家的招聘是……」

「藉口說耶格家知曉真相後，爲了面子也還是繼續隱瞞，這樣就講得通了吧。所幸，我在修道士當中算是比較瞭解藥草的，留着我也沒壞處。領主大人無法拒絕皇帝陛下的要求，只能忍辱揭開我的真面目，這樣一來事情就辦結了。以奇怪的形式變得有名過頭了的我

萬分爲難

，說兩三句上帝的聖言就回來了。事情的經過進了埃哈德大主教的耳朵裏，教會也就不會再想四處追查杜卡馬拉了吧」

修道士大人說完，約翰大人笑着補充道：

「這樣編對我們來說也有利。講自己的失敗，換言之就等同於是展示自己的破綻。借出洋相來展示對皇帝的恭順，同時被人評價道耶格方伯在宮廷上實力

被捧得過高

，實際上頭腦只是會被坊間傳聞耍得團團轉的水平罷了，這樣一來皇帝對耶格的戒備可能也會放下幾分。我說是吧，羅貝爾特修道士？」

「您所言極是。要在這個社會上生存，比起名譽更應取實利」

「對啊。畢竟當代的蒂森宮中伯實際上也算是靠這樣做來扎穩腳跟的嘛」

聽到這番話，我深深地點頭。在聽到奧雷先生的報告前，約翰大人對蒂森宮中伯的評價是乏善可陳。在比起名譽更取實利這一點上面，可以說宮中伯高於約翰大人和領主大人。

「所以，黑卡蒂小姐，不要再爲我苦惱這苦惱那的了。這是個好機會，只要我這副老骨頭前往帝都，便能給耶格家帶來多多好處」

「好的。但是，請千萬要多加小心。途中自不必說，對皇帝也要小心，提防被他找茬」

「我區區一個孤僻的修道士，能當上皇帝的人沒可能會在意我。不過嘛，這份心意我就領了吧，謝謝。畢竟我也這把年紀了，經不起趕路的折騰了」

計劃決定下來，修道士大人再過一週後從雷勒豪森出發。同行的理髮師很快就找到了。既然要讓他長途跋涉，就不能讓他失望，不然他指不定就動歪主意了，所以修道士大人會在旅途期間教他脫臼的治療方法和拉丁語之類的。

「約翰大人，非常感謝您給予這次旅途巨大的支援」

「我纔是需要道謝。畢竟是我這邊委託你去的長途旅行嘛」

然後，到了出發日，修道士大人再次來到了塔裏。

「其實，在我去帝都期間，有幾件事想拜託您……抱歉麻煩您了，我把事情寫在了這裏。您方便的話，希望之後過目，幫忙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