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住的東西

二人

的見解，換言之我也是被考驗的一員。儘管之前約翰大人便吩咐我通過課堂觀察羅貝爾特修道士大人，如果獲知了什麼，就告訴他，但他竟然期待我能在今天的製藥中發揮跟奧雷先生同樣的作用，這令我很是驚訝。

「首先從黑卡蒂開始。你有觀察出什麼嗎？」

「呃，這是上次修道士大人過來時的事情，他說自己有事隱瞞是事實。他還說，雖然仍不能把那件事說出來，但他是打算支持我們的。還有……但非常抱歉，由於我仍未找到明確清楚的情報，因此這終究只是想象……」

「無所謂，繼續說」

「好、好的！修道士大人說話言辭畢恭畢敬，而態度卻決不謙卑，甚至連在跟您說話的時候，他也並無低聲下氣，再加上他無論面對怎樣的場面都能鎮定從容，我猜測他原本可能出身於地位相當高的貴族。或許他在一定的年齡段前都是作爲貴族生活的，後來才進了修道院吧」

「唔，這樣啊。這個着眼點不錯」

「非、非常感謝！」

因爲這個見解依據模糊，僅是憑感覺得出的，所以我很緊張會不會被約翰大人追問，不過看來我的回答並沒有偏題，我放心了下來。

「那麼，奧雷，你怎麼看？」

「我也跟黑卡蒂一樣，認爲他並不是從少年期開始成爲修道士的，他應該直到成年都置身於貴族社會當中。而且，恐怕是地位相當高的貴族吧。他在跟您說話的時候，若不是無意識中認爲自己跟您處於對等地位，是無法擺出那樣的態度的。當然，僅看這一點，也可以解釋爲他對您有對抗心理，因爲他附屬於大力主張不介入世俗權力的克呂尼修會。但假如真是如此，歸根到底他就不會來應聘做協力者」

「說的對。還有其他嗎？」

「假定他出身於貴族，我認爲他很可能是在繼承人爭鬥中落敗的，或是主動退出爭鬥的。貴族家若有意把自家公子安插進教會，克呂尼修會的修道院並不是一個適宜的選擇，因此猜測他是爲了斷絕與家族的關係而主動進入修道院更妥當吧。另外，在製藥期間，拉斯言及了自己作爲『杜卡馬拉學派』的活動，並在工作結束後詢問他有沒有時間回答疑問。對拉斯的這個發言，他自己並沒有回答，而是保持沉默，等我幫他拒絕。但在其他能夠自己作出判斷的場面中，他都迅速地作出了恰當的指示，因此我猜測，他這個行動可能是源自經驗，他周圍或許也曾經有手下能夠替他做這樣的反應」

儘管奧雷先生當時跟我在同樣的空間幹着同樣的活，但他收集到的情報量跟我簡直天差地別。果然專業的就是不一樣。

「原來如此啊。那麼一來，羅貝爾特修道士的出身範圍就縮得相當小了。要不就是西西里王國，要不就是在帝國南方擁有領地的高位貴族吧」

「需要調查他具體是哪一家的人嗎？」

奧雷先生問道，然後約翰大人搖了搖頭。

「不用了，暫時先到此爲止吧。我信任拉忒的眼光，而且對他人的感情很敏感的黑卡蒂也對他沒有壞印象。看來我們可以認爲，羅貝爾特修道士並不是懷着利己的目的接近耶格家的，而是拉忒偶然撿來的。如果他出身於高位貴族，我不想貿然刺激他，引發無謂的問題。不過，以防萬一，要繼續限制告知他的情報。你們兩個如果有什麼發現，就告訴我吧」

「遵命」

依然是『你們兩個』。我慌張地和奧雷先生一起應答了。然後，也許是不安的心情顯露在我的臉上了吧，約翰大人忍不住發出了笑聲。

「黑卡蒂，你放心吧。我只是對你的觀察能力有所期待，並沒有讓你做密探的想法。不能出去塔外的你當不了我的手腳，而且你表情那麼好懂，是沒法跟敵人對峙的哦」

約翰大人略有些不快地嗤笑了一聲。然而，在我看來，羅貝爾特修道士的那番發言並不太像是這種意思。

「但我認爲修道士大人只是單純想說，以約翰大人您的才幹是不適合在塔中度過一生的……」

「誰知道呢」

「即便如今在祈禱中生活，已經固化的觀念也是不會那麼容易消失的。恐怕他認爲『身爲貴族當然就會參加繼承人爭鬥』吧。他認爲我在窺伺家督的繼承權，幽禁我是爲了禁止我上位，如果他不這麼理解，是不會作出那樣的發言的。不過在完全不想要方伯的地位的我看來，這種想法就大錯特錯了」

「這是爲什麼呢？」

「這、這樣啊……」

「題外話就不多說了，還有什麼事情沒說嗎？瑣碎小事也可以」

「哼，這樣嗎……果然，他在繼承人爭鬥中落敗的可能性很大啊」

「讓我想想看……羅貝爾特修道士大人曾經說過，他認爲這塔裏關不住約翰大人一輩子，約翰大人和我大概是終有一天會出去外面的」

他說不會讓我當密探的這番話令我放心下來的同時，又令我心情略有些複雜，我真的那麼好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