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國之門

「嚯，血是什麼，對嗎。我曾經認爲它是從攝取的食物中抽取出來的生命力……不過配合上亞普的話來看，似乎確實不只有這麼簡單啊」

約翰大人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後，他忽然用手做出擠水的動作，「噗哧」地噴出空氣。※

「以前，我嘗試將解剖中取出的心臟割開兩半的時候，發現內部有四個像房間一樣的空洞。假如單純只是製造血液送出去、使它循環的話，空洞應該一個就夠了。似乎四個房間是兩個各成一對的，所以大概它們分爲送出動脈血的房間，以及接收靜脈血的房間吧」

「這跟『血是什麼』的疑問有什麼關係呢」

「沒有，這不能成爲直接的答案吧。不過從心臟的這個構造來看可以說的是，血並不是從最初開始就有兩種的，而是動脈血會因什麼理由變化成靜脈血，這兩種血不能混在一起。這一塊可能有線索」

約翰大人用輕柔的動作從遺體裏拿起心臟，勾拉着連接在上面的管道把它們分選開。

「根據蓋倫的理論，肝臟中製造出來的血液一部分由心臟接收，這其中會再分出一部分用作肺部的營養。製造血液並將其送出的運作機制說不定是與肺聯動的。不過要是連那裏的運作機制都知道的話，那麼歸根到底可能都已經知道血是爲什麼而存在的了」

現在，約翰大人的頭腦中正進行着什麼呢。是正在浮現出內臟構造的映像呢，還是顯現出過去閱讀過的書本的文字呢。我無法跟上這位聰明博識的貴人的思考，但假如能夠窺見那頭腦當中的一絲一毫，那該多好啊。

不，許完全無法實現的願望毫無意義，只能用自己擁有的所有力量爲這位貴人提供哪怕一絲的幫助了。正當回顧自己與約翰大人在過去曾經進行過的對話時，我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約翰大人。以前，您說過人體是一種宇宙吧？」

「對，那話怎麼了嗎？」

「要是將人體比作宇宙的話，我認爲作爲液體的血便是水，而血通過的管道則是河川。然後，在河川中流動的不一定只有水……」

「這樣啊！就是說正如河川之中有魚，河川之上有船在移動一樣，有什麼東西也通過血液被運送是吧？要是按以水爲基礎、內含的成分會變化來思考的話，這和四體液說也不矛盾」

約翰大人一瞬便理解了我發現的事情。對，河川不單純是水流。裏面住着魚，生長着水草，躺着小石……還包含着很多水以外的東西。然後人們在河川中捕獲魚，將河川用於交通手段和搬運手段，有時會利用河川作水車的動力源。

「這麼一來心臟與肺相連也說得通了。血管是用來將經由肺吸取的普紐瑪運送到身體中各處的河川……然後血是河川中流動的水，身體的各個器官從河川中捕獲名爲普紐瑪的魚嗎。這是在任何文獻上都未曾見過的有趣主意！」※

約翰大人越發閃亮起眼睛說道。如果是我那細微的靈光一閃幫助了約翰大人整理頭腦中的思緒，我便非常自豪了。

「儘管我未能考慮到普紐瑪，但我認爲應該就是您所說的那樣。而看不見血管的地方若是受傷也會流血，或許是因爲還有類似地下水脈的東西呢」

「說得對啊。追溯下去，血管離心臟和各個內臟越遠就變得越細。我猜測，血管並非在途中中斷，而是變細到我們肉眼無法見到的程度，潛藏在肉下吧……這些事也會包含在刑吏間傳承的知識中嗎。我想一定要問烏利確認一下，亞普？」

「遵命。回去後我立刻問一問看看，知道後便向您彙報！」

亞普也以高興的表情回應道。我們互相使了個眼神，分享喜悅，我們大概都成功爲約翰大人幫上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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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在[第]0;https://masiro.me/admin/novelReading？cid=325631;1[章]0;https://masiro.me/admin/novelReading？cid=325631;、[第]0;https://masiro.me/admin/novelReading？cid=361431;3[章]0;https://masiro.me/admin/novelReading？cid=361431;等處提及。

※擠水的動作

※普紐瑪

註釋

即便臉上露出笑容，約翰大人也還是很冷靜。不過，我能夠確信，今天會是爲今後的醫療做出巨大貢獻的一天吧。

「雖說如此，剛纔所說的全部都不過是臆測。今天就全力摹寫儘可能多的血管吧。繼續解剖了哦」

我們默契地向眼前的遺體重新敬了一禮，爲他默禱一陣。大概他的天國之門能夠打開了吧。我們必須爲這份恩惠負責，將它有效利用。這次解剖看來要持續進行很長一段時間了。

動作如下圖，翻譯不知道這個動作中文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