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在這裏活下去
《塔之醫學錄 ~女僕的惡魔侍奉記~》 · 澁澤まこと · 1413 字
在我準備熱水和布的期間,叫人驚訝的是,約翰大人打算和我一起開始打掃。
「您這樣的貴人根本沒必要打掃!請交給我來做吧!」
「你還連哪些是該丟的東西都不知道吧」
我當然是制止他了,但他照例當耳邊風。他若無其事地一邊擦起烹飪桌、收拾刃具,一邊開始指示。
「首先,幫我把羊皮紙按從左到右的順序捆起來分開。這可是重要的資料。紙和內臟是成對擺放的,所以放在紙旁邊的內臟丟了也沒關係。最後放在一起的內臟是還沒畫完的,所以放在一邊不要丟」
「遵命。請問地板的屍骸要怎麼辦?」
「那個之後會送給剝皮人。雖然小,但製作成飾邊兄上就會買了吧。因爲他喜歡華麗的東西」
我準備好熱水和布後,約翰大人整頓好裝束打扮,恢復了平時的樣貌。光是這樣就讓我鬆了一大口氣。即便知道那不是人血,他以全身染血的姿態在我身邊無論如何都會令我緊張得坐立不安。本來我在初次見面的時候就被他拿劍指着了,連好好地和他面對面說話也很困難……
我放下心來後順便重新看一看約翰大人,發現他五官非常端正。接近灰色的頭髮、橄欖色的眼睛,配上潔白的皮膚。整體偏淡的低彩度配色醞釀出虛幻而難以觸碰的印象,但清澈的眼中蘊含知性的光輝,帶着凌駕於此的強大力量。假如他正正經經地在宮廷出場,大概也能博得很多貴婦人的歡聲吧。
……正因爲如此,我還會有不太希望他做奇怪的事的想法。
「讓你久等了。哦哦,收拾得很乾淨嘛。那麼最後收尾了」
說着他悠哉地拿來紅酒,把整瓶都潑灑在烹飪桌上。好不容易剛剛清理乾淨的烹飪桌再次染紅了。
「您、您在做什麼啊……」
「消毒。那隻猴子不像是老齡的樣子,卻連矢傷都找不到。恐怕是在運過來的途中病死的吧。病人的屍體可是有毒的」
「原來是這樣啊……」
「差不多要日落了。我要把剩下的畫下來。你可以退下了。晚餐就送來這裏」
「遵命」
一看,從窗戶射進來的光開始微微泛紅了。必須要在天黑透之前把飯菜送來。
我敬了一禮準備離開,忽然被叫住了。
「對了,髒了的衣服不用洗也可以,幫我晾在從三樓的窗戶能夠見到的地方吧」
不過倒過來說,被他一時衝動殺掉消遣時間之類的事,我感覺姑且不會發生。那位貴人的行動總是有理由的。姑且不論那理由我能不能理解,我漸漸覺得他是做任何事時都不行無意義之舉的人。
首先,與第一印象相反,跟他說一說話後就感覺他是非常博學又頭腦聰明的人。聽說他是切裂魔的傳聞後,我還以爲他是半鬧着玩兒地玩弄人和生物的殘虐之人,但他說他不是單純在切裂,而且是在「調查」。
正因爲如此,我想要儘可能明白約翰大人以什麼爲目的、希望得到什麼。只顧害怕着等待風暴過去是不行的。我必須靠自力向約翰大人展示自己的有用性。我認爲那一定是我服務年限已滿之前,在這裏活下去最必要的事。
當然我對約翰大人的恐懼仍未消失。因爲不容分說的威壓感也是真的,而且感覺對約翰大人來說生命是非常輕的東西。我在當下不知道爲什麼被他覺得有用才得以活命,但他要是認爲我有危害的話就會毫不猶豫地殺掉我了吧。
說到這裏,約翰大人彷彿對我失去了興趣,以認真的眼神開始畫起剩下的內臟,所以我這回終於從廚房走了出去。
出去外面後我深呼吸了一會。儘管長時間待在那裏,鼻子已經習慣了,但果然那個地方的臭味太沖了。即使是便於換氣的廚房,估計要花上好幾天空氣纔會變好。
話雖如此,我莫名覺得約翰大人還真是不可思議。
「不是,我也實在是不會再穿了,但有別的用途。這個我明天跟你說」
「那沒問題……但您還要穿它嗎?明明我可以幫您拿新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