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

然後第二天夜晚。各位密探再次聚集在約翰大人的房間裏。可能是接受亞普報告的時候我在場的緣故吧，我順理成章地也與昨天同樣，繼續得到允許參與其中了。約翰大人表情嚴肅，房間裏充滿焦灼的緊張感。

「父上的聯絡來了。議會的召集進行得很順利，今天早晨，父上自身也出發前往宮廷了。而我們仍未掌握清楚立敕爾邊境伯的動向。派向邊境伯的領地召集他的快馬大概會在明天回來吧。因此，舒比妮和科塔按計劃前往帝都。你們跟拉忒的部下取得聯絡後就進行第一次報告」

「遵命」

「接下來，關於邊境伯，首先你們得知他是否有回應召集後，立即報告。下一件要調查的事，是邊境伯打算給教皇廳帶去怎樣的利益，不過我對這點大致上想得差不多了。你們不要只調查邊境伯以及聖堂參事會0;stift1;的有關人員，也探查一下奧爾巴赫伯的周邊情況吧」

「奧爾巴赫伯，是嗎？」

「對。根據我的預測，邊境伯跟教皇廳保證的是聖地收復戰爭的完全勝利。爲了在戰況上佔領優勢，必要的是強力援軍的存在。立敕爾邊境伯領離克羅地亞很近，而奧爾巴赫伯領中有馬爾扎人的居住區域。通過拉攏這兩股勢力，碰巧興許能與拜占庭組建起聯合軍。尤其是馬扎爾人，他們基督教化以來的歷史尚淺，在對異教徒的鎮壓激化的形勢中，這是身爲信徒向教皇廳展示自己的誠意的難得機會。他們會高興地協力吧。看來邊境伯之所以會開始援助日薄西山的奧爾巴赫伯，從最初開始也是在打馬扎爾人的戰力的主意」※

「遵命。那麼我們將以領地中是否有與馬扎爾人相關的動向爲中心調查」

聽了這番話，我稍微感到了有些許疑問。奧爾巴赫伯是克勞斯大人的父親大人。約翰大人素來都對克勞斯大人警惕有加，平日應該就已經在注視着克勞斯大人的一舉手一投足了。總感覺奧爾巴赫伯不怎麼會是需要特地前往帝都調查的對象。

「但我感覺徹查克勞斯大人的周邊情況似乎更快……這是爲了以防萬一嗎？」

「不，我們對克勞斯一向都有對他所有的行李和書簡進行檢查。我們不光檢查表面性質的內容，還會嚴加警惕其中是否有隱藏暗號。但是，克勞斯身在耶格方伯領，憑他並不可能與馬扎爾人交涉，而且一旦被我們家發現，計劃就會被阻止，所以奧爾巴赫伯家並沒有告訴克勞斯吧」

「原來是這樣嗎，我多有失禮了」

「這個疑問是當然的。我之前也以爲那個家族缺了克勞斯就難以爲繼，但大意了啊。有了邊境伯從旁指點，也足夠讓奧爾巴赫伯單獨行動了。不過嘛，無論如何，這倒也沒有超出想象的範圍……但畢竟我至今爲止都以爲邊境伯對奧爾巴赫伯沒有器重到那個地步嘛」

約翰大人哼哼了起來。他是過於警戒克勞斯大人的優秀了，便以爲奧爾巴赫伯的重大決定事項中絕對不可能缺少克勞斯大人的參與吧。從這件事可以窺見邊境伯的計劃的周密了。

「……雖說如此，假如他們正式以組建聯合軍爲目標開始行動，那麼再怎麼說這件事應該都會以某個什麼形式傳到克勞斯那裏。留在領地的奧雷就負責儘可能追溯這幾個月以來克勞斯所接收到的行李和書簡，再次仔細查清其中是否有可疑的東西。雖然那傢伙肯定已經把重要的書簡全部燒掉了吧，但接收的記錄一向有伯恩在負責登記。你跟伯恩合作吧」

「遵命」

奧雷先生也接受了命令。這樣一來作戰行動便開始了。

「希望能趕得上啊……」

我不禁喃喃，約翰大人聽到後壞心眼地嗤笑了一聲。

「趕得上？趕得上什麼？」

「您問什麼……我是希望能截住邊境伯，趕在他戴冠之前收集完情報就好了」

而立敕爾邊境伯的計劃是籠絡克羅地亞和馬扎爾人與拜占庭（東羅馬帝國）組建成聯合軍。

「亞普帶來邊境伯前往羅馬的消息的時候是在前天夜晚。而且他還是在羅馬聽說那個消息的哦？你們以爲從羅馬到耶格方伯領需要花多少天？在亞普帶來口信的時間點上，邊境伯應該就已經進入羅馬了」

※馬扎爾人

「嗯。就是說這次的事情，要不是立敕爾邊境伯，要不是迪特里希三世，其中有一方必定要上處刑臺。最終會是哪一邊，大概就看天命了吧」

「誒!? 」

「呃，這就是說……」

文中描述立敕爾邊境伯領地距離克羅地亞很近，而奧爾巴赫伯領地內有馬扎爾人（即匈牙利人）的居住區域，從地圖上看，這兩個領地應該都較爲靠近意大利，即羅馬的所在地。

耶格方伯領地位於帝國北方，距離位於南方的意大利可謂是非常遙遠，因此這個情報時差是非常巨大的，趕不上是當然的了。

「我並沒有讓你們白費功夫的意思，而且議會的召集也是必要事項。只不過，不論回到宮廷的邊境伯頭上有沒有戴着皇冠，我都想要有足夠否定他的皇位的正當性的材料」

下面我借之前的地圖大概示意，藍色圈內是推測耶格方伯領的可能位置，綠色圈內是推測立敕爾邊境伯領與奧爾巴赫伯領的可能位置，南端是意大利，而紅箭頭和黑箭頭分別是計劃中馬扎爾人和克羅地亞會軍拜占庭（東羅馬）的可能方向。

這衝擊性的自白令全員都沒辦法開口了。約翰大人神情疲憊地支起手肘托腮，把姿勢放隨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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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立敕爾邊境伯/奧爾巴赫伯的地理區域

「雖然教皇廳大概以爲一個人只要有教皇承認，便會成爲皇帝，但這種事是那邊自作主張的解釋，本來教皇的承認和選帝侯會議雙方俱備才能稱得上是『正當的皇位』。既然半吊子的皇帝有兩個，講道理應該優先首先登上帝位的那個吧？只要能夠收集到迪特里希三世在位期間不是由教皇廳而是

由邊境伯

實施以戴冠爲目的的行動的證據，也就能控訴他謀反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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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趕不上了。就算假如現在能把邊境伯召回宮廷，他也已經集齊足夠強行突破的棋子了」

不光是我，全員都屏住了呼吸。這不是爲了阻止邊境伯戴冠而實行的作戰計劃嗎。約翰大人的笑容仍然顯得很壞心眼……還帶有些自虐的色彩，掃視了我們呆若木雞的臉一圈。

「那麼，您爲什麼要分出這麼多人員去……」

Magyars，即匈牙利人。

註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