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

向賈布里勒先生求教時，由奧雷先生代替拉忒先生——不是拔牙師奧雷先生，而是「杜卡馬拉醫生的助手」「奧根先生」——來負責主持。集合時間定在了每週星期四，因爲每週頭尾店裏會很忙碌，週中則經常會有行會和都市參事會的事要辦。這樣的關照可以說是混在市民當中在鎮上生活的奧雷先生纔會有的主意。

我的出身則不向大家披露。我作爲約翰大人借出的女僕，和奧雷先生同樣擔當賈布里勒先生的助手。我作爲普通市民生活了14年才被僱爲這座城的女僕，應該不會被懷疑吧。

然後，集合的第一天到來了。

「維奧拉小姐，我是奧根。大家都到齊了」

透過門打招呼的是一個沉穩的聲音。這個態度跟平時閒聊的時候和在約翰大人面前的時候都不同，令我有點困惑了，但這就意味着我從應答它的瞬間開始就必須進角色了吧。

「好的，我現在就來」

我到了走廊，發現那裏只有奧雷先生一個人。似乎學派的大家都集合在了廚房。我進廚房後，奧雷先生便去叫賈布里勒先生了。

「小姑娘，你是來幫手的？」

有個一本正經、眼神異常尖銳的男性向我搭話問道。感覺我似乎在哪裏見過他，但想不起來。

「是的，我是女僕維奧拉，擔任賈布里勒先生的助手」

「以前和杜卡馬拉先生製藥時您也在場吧」

「我也見過您。請多多關照哦」

我打招呼後，拉斯先生和漢斯先生笑着回應了我。即便只有兩個，有熟悉的面孔在場還是令我很放心。

「……我是『拔牙師拉迪斯勞斯』，本名叫拉爾夫」

剛纔先向我搭話的那個男性遲頓了一下，接在他們後面生硬地說道。原來如此，他氣質太不同了，所以沒有認出來，但他就是我到鎮上拜訪瑪爾塔女士時遇到的那個做拔牙的人。

「我重新自我介紹，我是藥商拉斯」

「我是理髮師漢斯」

「我是同樣在當理髮師的澤普」

「藥商奧利瓦」

「理髮師馬爾科」

『初次見面，我是醫師賈布里勒。很高興認識大家，感謝神的安排』

賈布里勒先生這時停下了手，微笑着把全部人的臉逐個看過去。那快活的笑容令大家都送了一口氣般，也回以微笑。

響起了有人嚥了一口唾沫的聲音。我想約翰大人和奧雷先生，還有我，都未曾被這樣要求立下誓言，但這是怎麼一回事呢。難得聚起來了6個人，當中會出現被排除的人嗎。大家面面相覷，點了點頭。我心懷不安，等待賈布里勒先生的手寫下誓言的內容。

這時，賈布里勒先生突然恢復了認真的表情，再次動筆道：

「非常感謝大家。今天請多多關照」

八雙視線直勾勾地投在了紙上。只有書寫的筆在沙沙作響。

賈布里勒先生拿起筆後，廚房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當大家簡單地輪流自我介紹完時，奧雷先生和賈布里勒先生回來了。因爲要筆談，所以奧雷先生抱着大量的紙，把它們放到了桌子上。大家都對賈布里勒先生是異邦人有點驚訝，但可能幸好我的樣貌也不像本地人，沒有人表現出抗拒。

『接下來，在討論醫學之前，我請大家先立下誓言。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有人不同意，雖然很遺憾，但請他離開此地』

『因我的問題要採用筆談的形式，多有不便，請多多見諒。接下來每個星期四，我會教大家我所知道的有關人體以及讓人體恢復原本該有的狀態的所有知識。同樣，我想大家在各自的職業中都有獨特的知識。請教我大家知道的東西。我希望這個集會能夠成爲大家互相指點，互相切磋，增長學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