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在其用

「小黑卡蒂！是我哦！」

到了夜晚，房間的門被敲響了，傳來了充滿活力的女性的聲音。我馬上跑過去開門。

「舒比妮小姐！久疏問候！」

「好久不見！稍微沒見多久你整個都變漂亮了呢！」

舒比妮小姐一見我就用雙手裹住我的臉，來回搓揉我的臉頰看看觸感如何。她一如既往還是那麼愛跟人身體接觸。

「好厲害，這不是滑溜溜又軟糯糯嗎！摸多久都不夠……之前見你的時候那慘不忍睹的模樣就跟假的一樣」

「這都多虧了約翰大人和科塔先生製作的藥。雖然我不知道該什麼時候停藥，可能用太多了……」

「那書是小黑卡蒂的爺爺的吧？多用這點沒人怪你啦。科塔的時候因爲是在試驗摸索，所以花了挺長時間的，但從最初開始就用完成品會好得這麼快啊」

舒比妮小姐這麼說着對我摸來摸去，過了一會卻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

「呵呵呵，這可讓我聞到了！」

「呃……聞到了什麼？」

「呵呵呵，今後值得期待啊！」

因爲我每天都埋藥草堆裏，所以我猜是不是雖然我自己察覺不到，但身子已經沾染上藥草味了。不過我這麼問她，她也沒有回答我。看上去她似乎已經心不在焉了。

接着我被舒比妮小姐拉着前往約翰大人的私室。舒比妮小姐略微搖着肩上樓梯，看上去心情好得像快要哼歌似的。她所說的

今後

，到底有什麼要開始了呢。

「打擾了。我帶上黑卡蒂前來了」

「哦哦，真快啊。我倒以爲同是女性，聚在一起會聊得忘了時間，要再過久一點纔過來呢」

「是。非常感謝您給予的時間。見到黑卡蒂恢復精神的模樣我便放心了。不過，除了這件事，我有一個主意，並認爲一定要提議給約翰大人」

「……什麼主意？」

舒比妮小姐儘管如往常一樣恭敬地跪着，但報告時的語氣明顯表露出喜不自禁的樣子，令約翰大人也少有地作出了驚奇的反應。

「哎呀，約翰大人，您難道沒有發現嗎？這股金錢的味道。明明這世間上，沒有什麼能比美容更能賺大錢了」

「那指的是用在醫學研究上的金錢嗎？」

看來他們是在談將藥膏當化妝品賣出去的事情。這藥確實不僅能療傷，而且估計還有美容效果。對舒比妮小姐而言美貌也是謀生道具，她看見我的皮膚馬上就想到這個主意了吧。

「失禮了。要是這樣的話，我也認爲把它當成化妝品是個好主意。實際上，我不小心憑慣性在傷好了之後也還繼續塗它，但沒有因此而出現不良影響，不如說狀況變得更好了」

然而另一方面，我從別的角度也產生了疑問。

「小黑卡蒂，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嘛。要是約翰大人身上出了什麼事的話，我們當然是打算無償，不如說即便獻出全部財產和性命也會救他的哦。可是，並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僅靠密探的力量解決的。爲了以防萬一，擁有能夠自由運用的金錢是很重要的事情」

對，我很好奇爲什麼舒比妮小姐會明確地說出『賺大錢』。耶格方伯領是經濟發達的富裕之地。即便不特地販賣新商品，也不會爲金錢犯愁。

「果然約翰大人真溫柔呢。一跟醫療扯上關係，您便

只會

追求正確了」

「嗯，我知道這藥有派生的美容效果。只不過，這藥是從你祖父的書上記載的藥草中

類推效果後

調配出來的。這本書上寫着必須配合患者的狀況選擇合適的藥，否則藥反而會成爲毒。這藥本身並不是記載在書上的，所以也有可能單純是適合你和科塔的體質罷了。考慮到萬一市井裏有人體質會令這藥成毒，這便不是能大張旗鼓賣出去的東西了……」

「不要大張旗鼓地賣就行了。當成是從遙遠的東方舶來的來歷不明的妙藥，江湖藝人帶過來賣，就可以了吧？」

「對。現狀上，我跟父上的關係並沒有大問題。只是所謂貴族就是這麼多麻煩罷了」

然後，舒比妮小姐忽然笑了出來，半分打斷他似地開口道。

「那個，打擾二位對不起。從藥的效果來看，想得到它當化妝品用的人應該會很多，這一點我是理解的，但有必要賣出去嗎？財源的話我認爲已經很豐富了……」

我不禁張口結舌了。就是說拘束約翰大人的力量不僅限於物理上限制行動範圍嗎。以前約翰大人曾爲了離間蒂森宮中伯和立敕爾邊境伯，受命通宵了好幾天工作纔對。我所知道的特務工作只有這一件事，但從各位密探所說的話來看，這種工作已經從好幾年前便進行了不少次了。縱使他爲了保護家和領地已經立下如此大的功勞了，但有個萬一還是會被捨棄的嗎。

「原來如此。我只把它當藥，不過原來還有這一手嗎……雖然但是，假如出現不適合皮膚的情況也挺可怕的……不過，要是調整配方減弱效果的話……」

連約翰大人本人都來勸慰我了，我便什麼都不能說了。

我喫了一驚向她的臉望去，她所露出的並非往常那種天真爛漫的笑容，而是異樣地嫣然……不，如同惡女一般的微笑。

「不，我也得到父上的認可，可以某種程度上把研究費用納入劃分給我的預算範圍內了。簡單來說，儘管我目前受任統率密探來進行政治性的特務工作，但萬一我被迫立於窮地之上，與父上相對立，我便無法動用人力和金錢自保了」

「這個家確實既領地富饒又財力雄厚，我也不用爲金錢掛心。不過啊，那終究是對

耶格方伯

和

他的兒子

而言的。我只不過是被給予了必要的預算來承擔自己的生活費和工作成本。至於能夠自由運用的金錢，那就要另當別論了」

我將疑問說出口後，約翰大人微微地苦笑着回答了。

當我開始對領主大人產生了恐懼和憤怒之情時，舒比妮小姐開口勸解我道。

「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