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者與被保護者
《塔之醫學錄 ~女僕的惡魔侍奉記~》 · 澁澤まこと · 1723 字
這個令人喫驚的治療法令我和亞普都倒吸了一口氣。從背部取來皮膚,貼在腹部的傷口上。作爲美化遺體外貌的手段尚可以理解,但竟然在活人身上也能用這個方法。
『蓋在失去皮膚的部分的皮膚是用膠或是什麼粘住嗎?』
『不用,它很快就會自己長牢。不過,需要用本人的皮膚。用別人的皮膚雖然比什麼都不蓋要強,但就算是親子也長不牢』
『比什麼都不蓋要強是怎麼回事呢?』
『皮膚是保護身體免受各種毒侵襲的東西。在刑罰之類的被剝除皮膚的人雖然不會只因爲失去了皮膚就死去,但過了一陣後就會因病而死。肉必須要受皮的保護』
『被剝取的那部分皮膚不會有問題嗎?』
『取皮後只要用酒仔細清洗,塗上油脂便無大礙了。不久那部分就會隆起,埋沒凹陷的部分』
於是我們試着實踐看看。剛好今天亞普來了,那就發揮剝皮人的本領,把從背部剝去皮膚的工作交給亞普。
『皮不夠用就不好了,請取出比腹部的傷口面積稍微更大一點的皮膚。剝取的厚度大約是指甲的厚度』
亞普遵從賈布里勒先生的指示,首先在四個角落做好記號,然後把小刀按了上去。緊接着,在均等的力度下,小刀順暢地在皮膚上滑過。這副光景並不令人心生嫌惡,反而叫人對感嘆他熟練的技巧。
「好厲害,連血也幾乎沒出呢」
「因爲皮不通血管。現在用的道具跟平時的不同,而且皮上沒毛,挺難找到感覺的,但要領和剝動物皮時是一樣的哦」
不久,猶如半透明的紙一般的皮膚被從背部取出了。儘管背部變紅了,但我覺得外觀上比起露出肉來還是要強一點的。亞普幫我把身體反轉,我把仍放在屍體腿上的肌肉放回腹部上,並在那上面放上皮膚。
『現在是對屍體施術,所以不會發生任何變化,但在活人身上,需要在貼上皮膚的部分上放棉花,用布包扎壓迫它。這樣一來,過1-2周傷口和皮膚就不會再分開了。另外,在那期間如果皮膚幹了,那還是會長不到一起去,所以注意要用布卷好幾層壓迫,不讓蓋在上面的皮膚碰到空氣』
『那麼,布也事先弄溼比較好嗎』
『不用,沒有這個必要。溼布幹了後,比起從一開始就是乾的布更容易加快乾燥』
亞普也神情認真地注視着賈布里勒先生寫下的話語。
「亞普你也想學嗎?」
「當然啦。做密探的工作時也有可能會受重傷,就算一點小知識說不定也會派上用場……而且有人受傷時,如果能幫上他也很開心啦」
「……亞普,你也遇到過危險嗎?」
「別露出這種表情嘛。我討厭被人可憐耶」
「哈? 大姐姐你是女人,而且還是貴族吧? 你參加戰鬥的話大家就都要腿軟啦! 我也是,如果沒被拉忒先生提醒,我現在就跟你說敬語了」
「你現在還在拉忒先生手下嗎?」
「讓我怎麼跟你說話都無所謂啦,但大姐姐你有你自己的角色,這方面你就別搞錯了哦? 你由我們來保護,而你就要輔佐約翰大人」
「可哀そうだと思ったわけじゃないよ。ただ、なんだろう、自分は戦ってるかなって思って……」
「但我跟貴族不同,不是純正的血統就是啦。不過,這樣啊,原來拉忒先生跟你這麼說了呀」
「我說的戰鬥不是這個意思……話說回來,被拉忒先生提醒?」
「我並沒有覺得你可憐哦。只不過,怎麼說呢,我在想自己有沒有在戰鬥呢……」
「嗯。我覺得今後也一直會這樣哦。畢竟我似乎比起戰鬥更擅長思考嘛」
他是拉忒先生的部下,就意味着要負責諜報工作。這份工作雖然刀刃相見的機會比較少,但還是會有被敵人發現身份後馬上殺掉的危險……和一直躲藏,一直被保護的我不同,這孩子明明年齡應該比我小,卻已經置身於戰鬥當中了。想到這裏,我的心火辣辣地刺痛。
「……你說得沒錯呢」
這細微的關照令我很開心。我以前一直把亞普當作是朋友,要是他用見外的敬語跟我搭話,我會非常落寞吧。
「之前想起迄今爲止我對你的態度都超失禮的,我就慌了,於是拉忒先生就對我說像以前那樣對待你就可以了。所以現在纔像這樣普通地跟你聊天,但我心裏是覺得你是貴族的哦」
「沒有,還沒遇到過那麼危險的。獨自一人從羅馬回來的時候可能是最令我感覺有人身危險的吧? 不過,畢竟我是這種身份,也挺擅長躲起來的,逃得還快。雖然我想這也是因爲我還沒承擔過重要的工作就是了」
「這樣啊……」
我的角色是學習醫學,並且對於他人給我的情報,說出我的見解,輔佐約翰大人。對自己是否在戰鬥感到疑問是不對的。我應該在自己的角色上,用自己的方法戰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