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視者的下落

在平瓦砌成的屋頂下，我靜悄悄地等待瑪爾塔女士回來。和店一樣，她家也很寬敞。掛在標牌上的聖母像與瑪爾塔女士同樣，帶着令人放心的氣質。

「久等了！ 對不起，那個人老是慢吞吞的，意外地費了些時間呢」

過了一會，帶着笑容的瑪爾塔女士小跑着過來了。

「怎麼會，而且沒有事前說一聲就突然過來的是我呀」

「沒事啦。來，進來吧」

瑪爾塔女士不等先緩口氣，便喘着粗氣打開門，請我進去裏面。貌似她連隨身物品都沒拿，看來是走得相當急，硬是找了她丈夫代爲看店。

進了室內，我取下了蓋着的頭巾，兩頰便被瑪爾塔女士揉來揉去。

「纔沒見一小陣你就已經出落成一個成熟女性了，哎呀！ 你還是長得那麼漂亮。真叫人羨慕呀」

「過、過獎了……謝謝」

「城裏的生活如何？ 每頓喫得還好嗎？ 沒有再被欺負吧？」

「怎麼會，大家都是和善的人，我過得很開心」

「那就好啦。這麼好的孩子竟然說偷跑出來了，真讓我擔心得很。小維奧拉你也已經16了是吧？」

「託您的福，今年要17了……」

「那麼說，僱傭年限也該快到了，差不多是嫁到哪個好人家的時候了呢。這麼美的姑娘，馬上就找得到婆家啦！」

一開頭瑪爾塔女士就開始熱切地拉起了家常，我拘謹地陪着笑臉改變了話題。

「然後那個……說到我來這裏的理由」

「噢，對不起。你是有事想問我來着吧。我這種人幫得上忙嗎？」

「是的。其實，我有一個跟我同樣是傭人的同伴在鎮上打架，受了傷……」

「擔心那個人的傷勢嗎？ 男人的話打一兩場架沒什麼大不了的。難道，小維奧拉你也有了相好？」

「不、不是！ 那個，他受的傷挺重的。幸好城裏有位優秀的大夫，纔沒有發展成致命傷……」

聊到這裏，我突然意識到有一個疑問。不祥的預感令我背脊發涼。我不想知道它的答案……可是，我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拋出這個問題。我鼓起勇氣，開口道：

「也沒怎麼樣呀，就是一個老實普通的小哥。他在這鎮上已經住挺久了，期間也沒有給這裏惹過麻煩事……看他的說法，也不像是逃跑，是說要離家一段時間，想找人在這段時間住下，讓房子不至於荒廢。記得他好像說要去帝都之類的」

「致命傷……這樣啊，看來事情比我想的要嚴重呢」

「雖然這麼說不好意思，但我反而對你那個傭人同事挺懷疑的。他怕是認錯了人，或者假如跟他打架的真是弗蘭茲，那大概他是說了十足侮辱人的話吧？」

我一口氣說完，呼吸有點急促了起來。監視的事情說起來太複雜了，所以我把監視者說成是打架的對象。我目不轉睛地直視瑪爾塔女士的眼睛。那是溫暖的淺褐色的眼睛。然而，它們卻瞪大了，轉眼間她臉色蒼白了起來。看得出她十分不安。

「瑪爾塔女士，爲什麼您知道弗蘭茲先生

用了刀具

？」

「他叫弗蘭茲對吧？ 他是怎麼樣的人呢？ 有說要去哪裏嗎？」

「我說小維奧拉，犯事的真的是弗蘭茲嗎？ 他沉默寡言但是挺好的一年輕人，我人手不夠時還經常給我幫忙，我覺得他不是會在打架時用刀具的那種人呀」

「啊、噢，我知道……確實是我介紹的。轉手房子的事在一個月前就開始了，大概4天前才敲定的。弗蘭茲真是的，竟然給我闖了個大禍……」

「這樣啊……」

剛纔還明朗歡快的表情暗淡下來，愛聊天的瑪爾塔女士神情擔憂，靜靜地做好了聽我傾訴的準備。

「……然後，那個人之前是在領主大人公子手下工作的優秀的人，重傷害得他沒辦法工作了，公子很是憤怒。那個跟他打架的人逃了，不知所蹤，大家正在找他……但好像查到說他逃跑退房的時候，是瑪爾塔女士您做的中介。所以我有些擔心，先過來問問您。您有印象嗎？ 是用馬做標誌的那個房子」

大概4天前，就意味着他離家後仍繼續監視了3天左右。在那期間，他到底在哪裏呢。如果他回去的地方有了變化，奧雷先生不可能沒有發現，如果他和下一個居民住了一段時間，下一個居民說不認識監視者就不正常了……這讓我對下一個居民也在意了起來，不過要先問清楚監視者的事。

帝都，換言之不是某個領地。看來要查清監視者是哪個家族的人會很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