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追查幽靈船之謎，結果找到了海盜船迷霧幽谷號的基地。

那支海盜遭到歷史埋藏的真相終於重見天日。他們的家人與夥伴在這個基地結束了一生。

「好，差不多就這樣吧。」

「嗯，可能有點做過頭了？」

亞斯楚和艾諾緹站在棺木前心滿意足地點頭。

那個棺木是亞斯楚等人當場製作的，而現在大家小心翼翼地將歐爾尼斯的遺骨裝進裏頭。

由於歐爾尼斯是最後一個人，沒有人替他弔唁，於是調查團將他的棺材和夥伴們放在一起。

除了是全新的之外，亞斯楚等人帶來打造棺木的都是上等的材料，結果只有歐爾尼斯的棺材看起來特別氣派。

「嗯，差不多就像這樣了吧。」

安東妮將他的名字刻在石碑上，象徵在場過世的最後一人。

就這樣做好了各種準備，現在開始纔是重頭戲。

亞斯楚提議，集結調查員全體舉行葬禮。

「宗教上的不同等，不知是否無妨吶……」

在突破三神教會試驗取得資格的人擔任祭司時，米菈雙手合十在意起這種基本問題。

「那方面很難說，但是這種時候心意最重要。總而言之，就爲了那支海盜祈禱吧。」

他們自遠方渡海而來，完全不曉得該怎麼弔唁才正確。

因此亞斯楚遵循這個大陸最普及之三神教的規則舉行葬禮。理論有些牽強，但目前能做的確實只有這樣而已。

更別說，他們還有三神的朋友精靈王在場。最起碼應該不是壞事纔對。

「……至少，老朽也替他們送行吧。」

米菈思考還能替他們做些什麼，靈機一動施展召喚術。

那麼就一定是這樣了吧。這艘幽靈船可能是爲了目送親友纔出現的。米菈如此理解，下一瞬間喫驚到叫出聲來。

（好了，接下來會如何進展吶？）

這裏是海盜的基地害他們情緒高亢；但是說穿了，維格等人雖然葬身海底，這裏仍是等待他們歸來的家人的葬身之地。比起浪漫，這座廢墟充滿更多哀慼。

姑且不論有沒有達成目標，最起碼這次確實救濟了彷徨的靈魂。

「什麼都看不到！」

大概是因爲對方是幽靈船，又或者是海盜船，在緊張傳遍所有人的同時，米菈等人震驚不已地陷入沉默，盯着幽靈船觀察其動向。

精靈王與瑪黛兒也對眼前疑似幽靈的神祕存在好奇不已。精靈王開始分析，瑪黛兒則是感動地說愛就連生命與存在都能超越。

而無論是誰都認得那面骷髏旗。

幽靈船的目擊情報、在該片海域出現的發光眼睛，以及沉沒海底的石板。這些關聯難以單憑巧合解釋。既然如此，應該想成具有某種意圖纔對。

而那個意圖，無疑是維格一夥對於同伴與家人的擔憂。

「剩下幽靈船了吶。」

「纔想說妳怎麼突然召喚，原來如此。我覺得很棒！」

基地已經大致調查結束了。除此之外，來到這裏的原因之一，寫在石板上維格等人的遺憾──留在基地的夥伴與家人的安危也已調查完畢。

米菈想到這裏──

那裏會有什麼？被他的動作影響同樣望向天上，空中卻只有一片白霧，什麼也看不見。

「這樣不曉得會有什麼變化。」

蕾蒂莎的歌聲具有撼動靈魂的力量。正因如此，想必能成爲死者的慰藉。

那就是非關任何原因，因爲宵小入侵基地而出現。

亞斯楚又驚又喜地笑了。

那就是見到名人時的激動。

接下米菈的思念，蕾蒂莎靜靜開始歌唱。那是一首沉穩又莊嚴的鎮魂曲。體恤死者，又讓聽見歌聲的人心中自然萌生慈悲，充滿慈愛的歌。

而且看見這一幕興奮的不只有米菈他們。

『人的思念很厲害呢。真的好不可思議。這也是愛成就的奇蹟吧。』

米菈等人面對意料之外的狀況倒抽一口氣。

「喂，這是怎麼回事……」

如此一來，站在那裏的人是維格的可能性就更高了。

要說爲什麼，是因爲將目光轉回去後發現，幽靈船甲板上不只有紅衣船長一人。

「沒想到對方竟然主動找上門了。」

沒錯，眼前出現的是傳說中的幽靈船本尊，維格率領的海盜船「迷霧幽谷號」。

（不過，竟會在此時出現……但想起來，確實是絕佳的時機吶。）

「唔喔喔!? 」

調查員也不敢置信地騷動起來。

就在米菈抱着類似焦躁的情緒時，精靈王說，這次的做的事情意義非凡。

話雖如此，目前沒有確認的方法。他們做得到的，就只有注意從今以後還有沒有幽靈船的目擊情報而已。

原因是甲板上依然晴朗。沒錯，白霧僅僅出現在幽靈船調查船周圍。

艾諾緹忽然回到這最初的疑問，亞斯楚便回答很有可能全都毫無意義。

船員的幽靈一字排開。接在米菈之後發現的人也同樣嚇到跳了起來。

亞斯楚和艾諾緹雖然對消息來自精靈王喫了一驚，仍面露喜色。

假如他們繼續彷徨，能夠想到的就只有在海底發現的骨骸。那時遺骨染成鮮紅色看起來十分詭異，於是置之不理。然而那如果屬於維格他們，是不是應該帶回這裏一起供奉比較好？

「怎會如此……」

在這個基地已經無事可做了。

其他人也說着「幸好不是沒有意義」與「那麼就沒有白來了」等，開心地笑了。

爲了避免干擾祭司，他悄悄詠唱，召喚樂精靈蕾蒂莎。

再怎麼說，幾乎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親眼目睹幽靈船。有人好奇不已地觀察，也有人說真的出現了驚慌失措。

追根究柢，他們本來就是擅自解釋石板上的內容，單憑預測與直覺行動來到這裏。非常有可能完完全全毫無關聯。

「點歌我收到囉～」

（確實如此吶……）

結果沒有得到解決了任何問題的充實感，米菈納悶地側頭。

「唉呦喂呀，抱歉吶。那首下次再唱──是說這次，能否再麻煩汝演奏《致遙遠的你的鎮魂曲》吶？」

「奏主大人之歌，第二章……！──看起來不是那種場合呢。」

留在基地的夥伴已經超渡了，但是他們不知道幽靈船那方──也就是維格等人如何。

這是非常值得高興的消息。米菈這麼想馬上跑去找亞斯楚等人分享這則情報。

一來到現場，蕾蒂莎就露出興高采烈的表情說發表新歌的日子終於到了，卻立刻發現周遭的氣氛垂頭喪氣。

分明如此，船仍散發不可思議的魄力，想必是因爲船桅上堂而皇之地掛着骷髏旗幟吧。

想不到，身穿紅衣的人居然出現在幽靈船的船首附近。

米菈立刻理解籠罩四周的白霧不是自然現象。

祕密基地隱藏在巖壁內側，太陽一開始西沉就被陰影籠罩，一口氣暗了下來。即便如此，對亞斯楚等人來說無關緊要。他們立即點亮照明，展開撤離作業。

在葬禮中突然施展顯眼的召喚。衆人視線聚集而來，柚葉喫驚地看着蕾蒂莎，舞香則是猜到米菈想做什麼充滿自信。

「不知道，畢竟幾乎都是自我滿足啊。」

葬禮結束後，米菈一行人直接收拾調查器材等準備打道回府。

從兩人的話聽來，眼前的那個果不其然是某種超乎尋常的存在。

「喂，有什麼東西！」

精靈王表示，米菈他們供奉了死者，讓殘留在這裏的魂魄飛向天際彼岸的神殿。

甲板上的調查員慌慌張張地喊，隨後呼喊聲傳遍所有人，看見相同景色的人都發出同樣的聲音。

調查員結束撤除作業，再次回頭對變成墓地的基地合掌才登船。

確認與鎮魂。儘管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但這些真的與幽靈船出現的謎團有關嗎？

米菈也在看見那個的瞬間瞪大雙眼。要說爲什麼，是因爲白霧深處出現一艘船的影子。

「樂精靈？哇啊，好漂亮……」

今天以後如果再也沒有出現目擊情報，應該可以當成今天讓他們再無留戀超渡了纔對。

這時，亞斯楚數了數排在甲板上的人有幾個，傾身向前表示不出所料。

『喔喔，我也看得見。只有靈魂……並不只如此。這該如何稱呼？類似我的眷屬，但又不同……唔嗯，真是奇異的存在。』

魔導引擎的驅動聲中，米菈如此低語，靠在緩緩迴轉的船緣。

沒錯，就是看似幽靈船船長的人物。換言之，那有可能是日誌中登場的維格本人。

『我認爲，各位做的事情非常有意義──』

『什麼，原來如此嗎！那甚是好消息吶！』

蓋倫帆船的尺寸和幽靈船調查船差不多，船體卻腐朽到令人懷疑能否在那個狀態下航行。

只是，精靈王和瑪黛兒的反應不同。兩人說，他一定是在目送回歸「天際彼岸的神殿」的家人與朋友。

只是，可不能忘了另一種可能。

看樣子，靈魂正巧朝那個方向歸去。

雖然驚訝，但是他們能找到這個基地，是因爲持有相對應的線索。

「從別的角度來看，或許只是搞破壞吶……」

「唔，那是……！」

動靜自幽靈船那方傳來。目睹那一幕的瞬間，米菈有些高興地低語。

一陣白色濃霧。在昏暗的傍晚天空下，眨眼間擴散的濃霧籠罩周邊地區所有風景。

「喂～方纔精靈王陛下告訴老朽──」

「喔喔，不多不少恰恰二十七個人。」

不僅如此，船影還越來越清楚，越來越靠近。

「這樣啊這樣啊，超渡了啊。」

「不會吧……!? 」

「天際彼岸的神殿」是靈魂迴歸的地點，啓程前往那裏也是超渡的意思。

米菈分析時，身穿紅衣的船長竟然抬頭仰望天空。

「什麼！真想不到，居然連這種事情都知道。」

米菈看着他們，思考這麼做究竟有沒有意義。

不僅如此，這也有可能是貨真價實幽靈出現的場面。儘管留有驚訝與緊張，米菈等人之間仍開始瀰漫起一股不同的感情。

這次究竟是哪邊？幽靈船爲什麼在這個場面出現？

亞斯楚等人顯然也想到了相同的答案，做好無論是哪種情況都能行動的準備。

「這是怎麼回事……」

幽靈船甲板上共有二十七人。沒錯，和海盜船迷霧幽谷號的船員人數相同。

幽靈船調查船駛出基地入口的洞窟，那突然出現。

只是他們如果還在彷徨，同樣希望他們也能超渡是人之常情。

換句話說，日誌上寫的海盜齊聚一堂。亞斯楚開始觀察甲板上幽靈的外觀與特徵，說出每一個人是誰。

愛喝酒的朗基、射箭高手吉利古德、什麼都會煮的廚師海洛尼斯、任何談判都難不倒的奧蘭多里歐。

在日誌中的大冒險活躍的人們近在眼前，這一幕是何等令人雀躍。

而且如亞斯楚所說，看似幽靈的他們外型清晰到能夠辨識身分。

或許該說就是因爲這樣，米菈等人也清楚看見他們的表情。

「……」

維格一夥轉向米菈他們，露出開心不已的笑容。然後不知從何響起「謝謝你們」的聲音。

那是真的聲音嗎？還是直接傳進心裏的意念？無法判斷的一語十分不可思議。

唯有一件事情無庸置疑。那就是不只米菈，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明瞭又響亮的聲音充滿溫柔與安寧。

剛纔聽到的聲音，該不會……就在所有人心中都萌生這種想法時──

突然一陣強風吹來，掃去籠罩周遭的白霧。不僅如此，眼前的幽靈船與船員也都隨白霧飛上天際，溶入清澈的天空。

「消失了……」

艾諾緹目睹突如其來發生的事情，看着天空喃喃自語。舞香等人也說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來不及觀測，呆愣地仰望天空。

幻影眨眼間出現在眼前，如同泡沫一般虛無縹緲。他們一定滿足了。這樣就沒有留戀了。調查員抱着這種願望仰望天空。

米菈也深信不疑地抬頭。

就在此時。

「喔喔喔！喂，看那邊！」

其中一名調查員高聲嚷嚷。究竟怎麼了？望向他看的方向，原因十分明顯。

基地入口的港口，浮現了一座腐朽的瓦礫山。剛纔明明連個影子都沒有，現在那裏卻浮出一艘大型蓋倫帆船尺寸的殘骸，隨後緩緩沉沒。

不僅如此。

艾諾緹戰戰兢兢地看着，說出這句話。她說，顏色比在海底看到的時候還淡。

「哇啊，太神祕了……」

「……顏色是不是變淡了？」

「如此一來，幽靈船就再也不會出現了吧。」

「我想，一定是。」

看樣子，維格等人也超渡了。米菈得知此事，心想這樣就好了，雙手合十向天空祈禱。

祈禱的意義並不是只有思念對方，也是再在自己心中做下了斷。

還以爲怎麼了，原來是棧橋遺蹟那邊。不知道是搭船回來了，還是跟着米菈等人一起回來，艾諾緹看見的大量紅色骨骸被衝上岸。

舞香表情抽搐，看着這一幕。

米菈也在祈禱的時候，精靈王似乎看見了化爲幽靈船留下的魂魄飛向「天際彼岸的神殿」，開心地說。

米菈等人再次離開迷霧幽谷號的基地，在燦爛的繁星下合掌，祈禱維格等人能夠安息。

『喔喔，又回去了。』

如果是因爲留戀而彷徨，今天以後幽靈船的目擊情報應該也會消失纔對。米菈喃喃自語，亞斯楚也希望如此似地點頭。

那究竟代表什麼意思？雖無從判別，不過米菈等人面面相覷笑說沒有辦法。然後他們回到基地，替所有人制作棺木，細心地弔唁。

白霧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頭頂浮現滿天星斗。雖是熟悉的夜空，但今晚看起來特別夢幻。

儘管只是爲了放寬心，他們還是非做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