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頭目房間最深處，有個名叫白色房間的地方。名爲白堊寶珠的結晶就設置在那裏。

米菈喜歡歷史的朋友說，古代地下都市的所有功能全都靠那顆白堊寶珠維持。

就在米菈靠近白色房間的入口時，索爾霍爾碰巧從那裏回來。

「喔喔，汝終於回來了嗎？明明只是回收個碎片，還真花時間吶。」

米菈這麼說，索爾霍爾便露出比戰鬥後還要疲倦的表情苦笑。

「你說得倒簡單。真的只有那樣的話，不曉得有多輕鬆。」

索爾霍爾這麼說，抱怨似地道出回收白堊寶珠碎片的步驟。

步驟非常簡單，卻需要極高的專注力。

首先索爾霍爾說，白堊寶珠是將自靈脈汲取的高純度瑪那結晶化之後的產物，也就是在世界之間循環的能量本身。

因此，白堊寶珠的硬度超越奧利哈鋼。

「什麼，原來那麼硬嗎……」

聽到奧利哈鋼，米菈一臉訝異。

這是當然的，奧利哈鋼大多用在傳說級武器防具，也是大規模團戰頭目鮮少掉落的稀有掉落物。

換言之，說名爲奧利哈鋼的金屬是傳說級也不爲過。

「人制造的道具根本沒辦法傷到它。」

索爾霍爾看到米菈終於聽懂笑了笑。

奧利哈鋼究竟有多硬的實驗，過去曾在玩家之間蔚爲話題。

結果不愧是奇幻世界。從高處扔下的一噸重鋼塊，在通過固定在空中的奧利哈鋼鋼索時，被漂亮地切成兩半。

遊戲時代的系統也建立在非常精密的物理法則之上，巨大堅固的鋼塊居然敗給了直徑一毫釐的鋼索，產生不愧傳說金屬的逸聞。

「那麼，汝要如何回收碎片？」

「神經元晶體？怎麼，汝想做新裝備嗎？」

米菈立刻保護似地把「阿波羅之眼」緊抱懷中，「汝就算改變心意，老朽也不給汝喔！」這麼主張着所有權。

「我沒在市場上看過神經元晶體，不清楚行情。我記得當時大約三千萬吧？考慮到稀有度、流通數量和需求……」

「原來如此吶，是這麼回事啊。」

「首先，需要這個。」

「的確，大致都收齊了吶。」

白堊寶珠的硬度超越了玩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超硬金屬。如果傷不到，別說碎片，連碎屑都拿不到。

「不夠的話，五億夠嗎？不過差額得等我幾個月後回去再補給你了。」

爲此，索爾霍爾以過去看過的物價簡單試算。

「是說，接下來吶？」

就連最頂級玩家每週都討伐機械守護者的時代，神經元晶體的成交價也高達三千萬。如今機械守護者的討伐數量和當時相比大幅銳減，今天說不定還是三十年來打倒的第一架。再加上市場上沒有流通，行情價非常難以判斷。

「除了瑪那量的釋出與調整之外，還得同時進行同步，所以時間幾乎都花在這上面。」

「不過，長老做得也挺徹底的嘛。」

答案是瑪那。白堊寶珠是自靈脈汲取而成的高純度瑪那結晶，只要注入自己的瑪那與之同步，就能暫時減弱硬度。

索爾霍爾的打扮可說充滿他的風格，非常重視帥氣；不過，米菈一眼就認出那是高級品，並看穿那是他加工爲符合自己品味的頂極裝備。現在的索爾霍爾穿着比以前在國內時更加高等的裝備。

「來，拿去。」

索爾霍爾一副理所當然地這麼說，說着「所以說，那現在值多少？」開始計算。

依照話題聽來，當然不可能就這樣結束。米菈這麼催促，索爾霍爾就說這是最辛苦的步驟，道出削下白堊寶珠碎片最重要的方法。

「……啊啊，說得也是。伊莉娜只要準備萬全，預定就能大幅提前。順利的話，剩下不到兩、三個月吧。」

原本只有被切成兩半的機械守護者，如今已經被分解到不留原形了。不論由誰來看，都能知道米菈找得非常徹底。

「喔、喔喔？三億嗎……」

索爾霍爾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筆天價。他的語氣宛如不爲錢所困的貴族，讓賺了一筆小錢就高興到飛上天的米菈深刻體會到，兩人的錢包深度有着天壤之別。

索爾霍爾再次環視被拆個精光的機械守護者殘骸。

「老朽說無妨。況且那個，只要用神經元晶體強化法術，汝的事情也能儘早結束不是嗎？越早回來，老朽也越能放心吶。」

「嗯，完美無缺吶！」

米菈完全能夠理解。要是用上神經元晶體這與法術契合度絕佳的素材，伊莉娜的戰力想必能飛躍性地提升。

「原來如此，辛苦了吶。」

米菈看了一眼索爾霍爾的穿着這麼問。

「什麼，真的可以嗎？五億算不上什麼，不用擔心我的荷包喔？」

索爾霍爾拔出腰間的短劍。米菈看到帶有一絲紅色光澤的劍刃驚呼：「這不是奧利哈鋼嗎？」

伊莉娜堪稱索爾霍爾的王牌，也是由死靈術《輪轉死界》產生魔像的原型，並會依照《英靈之棺》中收藏的陪葬品大幅強化能力。現在她的裝備更新作業進行到一半，只停留在五成的能力。索爾霍爾似乎想用神經元晶體完成剩下的作業。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說，你還拿到什麼？我記得掉落物全部都是零件吧？也就是說，大多都能確定回收吧？」

米菈的眼神開始飄忽。三億是一筆鉅款。有了這麼多錢，究竟能過得多麼奢侈？能隨心所欲地在豪華旅館住宿，大啖高檔美食。米菈邊思考過去好像有過類似的經驗，邊讓三億的幻想繼續拓展。

米菈從道具欄中拿出一顆神經元晶體，用略顯僵硬的動作塞給索爾霍爾。

米菈用簡單的一句話，形容索爾霍爾專心到面露疲態所做的事；但索爾霍爾心想這樣的米菈跟以前一樣，只有聳了聳肩。

看樣子，索爾霍爾直到剛纔都在進行瑪那控制。相較之下，真正削下來只需要短短一瞬間，用短劍劃下去就好。

將索爾霍爾說過不要的戰利品，當成戰利品交給他。米菈沒說他還有四顆，依然擺出不執着於金錢的態度。

索爾霍爾接下神經元晶體，又若無其事地說；可是米菈也不甘示弱地挺胸表示：

索爾霍爾露出綽綽有餘的態度說，但是米菈心意堅決。

索爾霍爾如此喃喃自語，接着說「既然如此，我就感激地收下了。」把神經元晶體收進道具欄。

「總而言之，三億夠嗎？如果行情更高，那個，等我事情辦完回去再補差額給你。」

只不過，雖說是減弱，依然硬到唯有奧利哈鋼才削得下來，於是才需要奧利哈鋼短劍。

索爾霍爾撿起腳邊散落的一部分殘骸這麼說。

就在米菈幻想該怎麼花這三億的時候，索爾霍爾誤以爲他在猶豫，再次加碼提高金額。

「不用，不用錢。汝也十分努力奮戰吶，就把這當作汝的戰利品吧。」

沒錯，索爾霍爾手中的短劍由奧利哈鋼打造。雖然會因爲加工方式產生各式各樣的變化，但是令人聯想起火焰的色澤，是純奧利哈鋼鍛造而成的特徵。

「如果說是更新裝備，的確差不多。這次不是在意料之外的時機解禁高等法術嗎？拜此之賜，中途停止的伊莉娜陪葬品更新也能繼續進行。我想在那裏用上神經元晶體。」

米菈的思考霎時間停止。輕而易舉又增加了兩億，脫離現實的感覺反而讓他恢復冷靜。

既然如此，索爾霍爾究竟要如何取得白堊寶珠的碎片？

米菈相當理解他的心情，露出得意無比的表情回答。接着，他跟展示敵人首級一樣，舉起「阿波羅之眼」給他看。

神經元晶體也很強大，但他應該不必特地更新裝備纔對。

他手中拿着普通的廢鐵，但是那比一般的鋼鐵還要高級，要是全部帶回去，想必能賣一筆好價錢。可是，索爾霍爾從剩下的殘骸山感覺到，米菈的收穫好到會對這些金屬不屑一顧。

「所以說，怎麼樣？都做到這種程度了，有回收什麼好東西嗎？」

米菈這麼想，頭頂冒出問號。沒想到索爾霍爾的回答相近，卻又稍有不同。

「喔喔，這就是阿波羅之眼嗎？比想像中還大啊。」

「啊啊，當然，這次是長老的東西，所以我會付錢的。」

實際上，米菈也收集得十分徹底，於是自信滿滿地回答。索爾霍爾聽了稍作思考，開口說：「這樣的話，應該有神經元晶體吧？可以給我一個嗎？」

索爾霍爾邊說，邊好奇地把臉湊近。

「喔，也就是成交了嗎？你要金幣還是支票？」

雖然說不要戰利品，索爾霍爾還是對團戰頭目的掉落物感到好奇。畢竟全是九賢者這般最頂級玩家也無法輕易見到的物品，這或許能說是無可奈何。

雖然他的確稍微被五億誘惑，但這也是米菈的真心話。姑且不論發表九賢者歸來，或是與之而來的整頓軍備，他早點回來，這方面也比較容易調整。